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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函发出去的第三天,傅沉舟还是找上了门。
雕花铁门外,他站在寒风里,西装皱巴巴的。
我站在庭院中,捧着一杯热茶,没让他进主厅。
「阿絮。」他声音发哑。
前一晚我爸问我:「真要做到这步?」
我翻文件的手都没停一下:「这是他欠我的。」
现在,欠债的人来了。
「我们谈谈。」傅沉舟想握我的手,我避开了。
茶室暖气很足,我给他倒了茶。
他盯着茶杯,终于开口。
「叶星星的事,是我昏了头。」
他声音涩,「救她那晚,我真只当她是妹妹。她爸托我照顾,我不能看她出事。」
「可后来......」
他苦笑,「她染乱七八糟的头发,生气就砸东西,高兴了就在公司唱歌。她甚至提议——用你的照片当公众号素材。」
他抬起眼看我,「阿絮,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沉稳可靠的。我累的时候你永远在,犯错时你帮我善后。你太好了,好到我觉得......你永远不会离开。」
「可叶星星不一样。她鲜活,大胆,任性妄为。我明明知道不对,还是鬼使神差答应了。因为那种感觉......太不一样了。」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
然后轻轻笑了。
「沉稳可靠?」我重复这四个字,眼底发凉。
「傅沉舟,你忘了?」
「高中时我也曾因别人说你不好,在篮球场跟人打架被记过。」
「大学时为跟你去同一城市实习,跟我爸大吵一架绝食三天。」
「我也曾是孟家任性受宠的小公主。」
我声音很轻,「可后来呢?你要还债,我陪你一起。你要创业,我陪你白手起家。我们要建自己的家,我就得磨掉身上每一任性的刺。」
「因为我离了孟家,就只有自己了。没有人再给我托举——除了你。」
「可你,」我顿了顿,「却嫌我太过可靠。」
傅沉舟的脸血色尽失。
「至于技术剽窃,」我话锋一转,「当初你公司技术瓶颈期。」
他猛地抬头。
我语气平静,「你求我说,反正我和孟家断了,那边也不会追究。我心软,答应了。」
「现在想想,」
我扯扯嘴角,「那大概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蠢事。」
茶室陷入沉默。
傅沉舟忽然起身,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没有玫瑰钻戒,只有他通红的眼。
「阿絮,我错了。」
他声音哽咽,「公司我可以不要,股份全给你,公开道歉......我们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他。
我甚至没看他,只是整理了下袖口。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抬眼,目光却像看很远的地方,「你默许叶星星用我照片时,感情就碎了。你在酒吧吻她时,婚姻就碎了。你把我送我进警局时,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站起身。
「诉讼会继续。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
我转身往外走,「至于我们——就这样吧。」
「阿絮!」他急急起身想追,被佣人拦住。
我走进家门,没有回头。
夜风应该很冷吧。
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亲手弄丢的,就别想再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