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你疯了！”
郑涛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撞开椅子冲过来。
他一把扯过桌上的餐巾，手忙脚乱地去擦林小月脸上的红酒。
“林阿姨，您没事吧？”
转过头，他目眦欲裂地瞪着我，扬起手就要打。
“许秀兰，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来砸场子的！”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扬起的手臂。
“你打。”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这一巴掌落下来，明天全小区都会知道，郑建国的好儿子，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女人，打生他养他的亲妈。”
郑涛的手僵在半空。
他到底是个好面子的人。
尤其是今天这么多亲戚长辈在场，他不敢做得太绝。
老郑终于从主桌那边反应过来了。
他拄着拐杖，气急败坏地走过来。
拐杖在地上敲得震天响。
“反了！反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筛糠。
这回倒不像装的，是真气急了。
“许秀兰，你这种泼妇！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
“赶紧给小月下跪道歉！不然明天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下跪？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十年的男人。
心里最后一丝名为“夫妻情分”的灰烬，也被彻底吹散了。
“滚出这个家？”
我冷笑一声。
“这个家，难道不是你用我的血汗，一点点填起来的吗？”
我举起手里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银行流水单。
在包间刺眼的白炽灯下。
把它高高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大家不是都觉得老郑是个好男人，是个重情重义的技术骨吗？”
“不是都觉得我许秀兰配不上他，是个只会做饭洗衣服的黄脸婆吗？”
我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因为震惊而瞪大眼睛的亲戚们。
“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这个好男人的真面目！”
我深吸了一口气。
把流水单狠狠拍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
“郑建国！”
我直呼他的大名，声音大得盖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每个月有一万块钱的固定转账，进了林小月的账户？”
“而且一转，就是十五年！”
这句话一出。
整个包间瞬间死一般寂静。
连正在擦脸的林小月都僵住了。
郑涛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流水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一万块？”
老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原本还算挺直的脊背，突然佝偻了下去。
他开始用手无意识地抓挠自己的头发。
眼神重新变得浑浊和闪躲。
“我......我不记得了......”
他开始装傻。
“什么钱......谁是林小月？我饿了，我要吃饭......”
看着他这副娴熟的“犯病”姿态。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记得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昨天在客厅里，林小月那句“我出钱，给老郑请个好点的保姆”。
以及老郑中气十足的骂声。
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包间里。
录音放完。
周围响起了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那些原本看不起我的亲戚，此刻看老郑的眼神，都变了味道。
“你......”老郑指着录音笔。
原本煞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向任他揉圆捏扁的老鼠，有一天会亮出锋利的牙齿。
“郑建国。”
我近他一步。
眼神死死钉在他慌乱的脸上。
“你不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吗？”
“你怎么偏偏就没忘了给你的白月光打钱？”
“你这病，还真是懂得挑时候啊！”
林小月终于回过神来。
她推开郑涛，眼眶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和当年在厂里勾搭男人时如出一辙。
“秀兰，你误会了......”
她带着哭腔，试图去拉我的手。
“那些钱......那是老郑当年借给我的。”
“我在国外做生意赔了，老郑心善，才一直接济我......”
“借的？”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衣服上嫌恶地蹭了蹭。
“十五年，每个月固定一万块，备注写着‘小月专属’。”
“你管这叫借？”
我盯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上面每一道没有皱纹的平滑，都是用我的血汗钱堆出来的。
“林小月，既然是借的，欠条呢？”
“利息呢？”
“十五年，本金加起来一百八十万！”
我猛地提高音量。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欠条，拿不出还款计划！”
“我立刻就报警，告你诈骗！告郑建国转移夫妻共同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