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江舟辞一把抓起朵朵，塞进车里。
“开车！”
“今天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林晚意给找出来！”
车子再次驶向那片荒地。
雨后的山路更加泥泞难行。
朵朵趴在车窗上，死死盯着窗外，生怕错过了。
终于到了昨天那个地方。
白天的视野清晰了很多。
那确实是一片荒废的工地，杂草丛生，垃圾遍地。
那棵大树依然孤零零地立在那。
树下的那个土包，经过一夜大雨的冲刷，已经塌了一半。
露出了一角红色的布料。
朵朵看到那个土包，眼睛瞬间亮了。
她不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妈妈！”
她扑到那个土包上，不顾满地的泥浆，用手拼命地扒着土。
“妈妈你出来呀！朵朵带叔叔来了！”
“妈妈你别睡了，朵朵害怕......”
江舟辞站在车边，点了一烟，冷眼看着。
他还是不信。
他觉得那角红色的布料，不过是林晚意故意留下的道具。
他走过去，踢了踢旁边的石头，
“让你妈别装了。”
“林晚意，我都来了，你还不出来？”
他对着四周喊道。
依然没人回应。
朵朵本不理他，只是哭着挖土。
她的指甲都挖断了，指尖渗出了血，染红了泥土。
“妈妈......你怎么不理朵朵......”
“是不是朵朵不听话......妈妈生气了......”
“朵朵以后不敢了......朵朵不吃糖了......也不要新衣服了......”
“妈妈你出来好不好......”
那哭声太绝望，太凄厉。
听得人心头发颤。
江舟辞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露出来的红色衣角，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那颜色......
“江总......”
跟来的保镖脸色有点不对劲，
“那土里......好像真的有人......”
江舟辞的心猛地一沉。
他扔掉烟头，大步走过去。
那角红色的布料在泥土中格外刺眼。
那是林晚意最喜欢的红裙子。
当年她跟周彪走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件。
“林晚意？”
江舟辞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那一刻，所有的愤怒、怨恨、不甘，都化作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扒那层浮土。
一下。
两下。
泥土被扒开。
露出的不仅仅是红裙子。
还有一只惨白的手。
那只手僵硬地蜷缩着，指甲里全是泥，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素银戒指。
那是当年江舟辞送给我的，地摊上买的，二十块钱。
我戴了五年，到死都没摘下来。
江舟辞整个人僵住了。
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止。
“这......这是......”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朵朵看到那只手，高兴地喊了起来。
“妈妈的手！叔叔你看！妈妈发芽了！长出手来了！”
朵朵抓着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拼命往外拽。
“妈妈起来！回家啦！”
她的力气太小了，拽不动。
反而因为用力过猛，那只手的手腕处，露出了深深的勒痕，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那是生前被铁丝捆绑留下的痕迹。
江舟辞看着那道伤口，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不......不可能......”
“林晚意......你别吓我......”
“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他疯了一样开始挖土。
不再嫌弃脏，不再顾及形象。
他用那双签几亿合同的手，疯狂地扒着烂泥。
越来越多的身体部位露了出来。
红色的裙子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身上到处都是伤。
刀伤、烫伤、鞭痕......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直到最后，我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早已没有了血色的脸，双眼紧闭，嘴唇发紫。
江舟辞抱着我不成样子的尸体，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声音，像是一头失去了伴侣的孤狼，悲怆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