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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
像娘亲小时候哄我那样,节奏缓慢而轻柔。
「不怕不怕......」我小声念叨,「雷公只是打个喷嚏,一会儿就过去了......」
谢韫的额头抵着我的肩膀,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我继续拍着他的背,哼起娘以前常哼的童谣。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歇,雨势转小。
谢韫的呼吸平稳许多。
我松了口气,四肢一瘫,酣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中,有一只冰凉的手,极轻极轻地抚过我汗湿的额发。
那夜之后,谢韫待我似乎有些不同。
下朝后,他会在袖中揣一包东街老字号的枣糕,用油纸仔细包着,递给我时还带着余温。
「顺路买的。」他语调淡淡,眼睛却看向别处。
我喜欢上了看戏,随口提了句听说庆喜班的《牡丹亭》唱得好。
隔了几,他竟真把整个戏班子请到了府里。
台子搭在后花园的池塘边,秋月如水,戏声咿呀。
我坐在特意布置的软椅上,谢韫坐在我身侧,替我剥着糖炒栗子。
「哥,你也吃。」我把剥好的栗子递过去。
谢韫顿了顿,低头含住。
喉头滚动。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眉心红痣鲜妍。
京中有「观灯会」的习俗。
腊月初八那夜,满城张灯结彩,护城河上飘着莲花灯,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谢韫破天荒主动提起,「今夜灯会,想去看看么?」
我眼前一亮,「想看!」
他唇角微弯,命人取来两件厚实的狐裘披风。一件玄色,一件雪白。
他把白色的那件披在我肩上,细细系好领口的带子。
「外面冷,仔细着凉。」他嗓音清润。
我笑眯眯,「哥哥最好了。」
谢韫眸色微动,转身先出了门。
灯会果然热闹。
长街两侧挂满了各式灯笼。
烛火透过彩纸,把整条街映得如同白昼。
小贩吆喝声、孩童嬉笑声、猜灯谜的喧嚷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我一路兴奋地左顾右盼。
咱乡下人哪见过这些啊!
谢韫跟在我身后半步,替我挡开拥挤的人。
「哥!你看那个......」我瞪大眼,指着远处一座三层楼高的鳌山灯。
话音未落,脚步却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座石桥旁站着一对璧人。
男子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清隽,正低头对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
女子披着绯红斗篷,仰着脸看他,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我记起来了。
我曾在哥哥书房里......见到过那女子的画像。
也无数次看到哥哥驻足在画像前,目光寂静中隐含痛色。
侍书悄悄告诉我,「那是唐尚书的嫡女,侯爷......恋慕她多年。」
「可她心里只有沈相。」侍书叹气,「明明是侯爷先遇到的她......」
我才知道,原来哥哥也是个痴情种。
此刻,那女子依偎在沈慕迟肩侧,二人十指相扣。
我下意识看向谢韫。
灯笼的光影下。
他望着这一幕,脸色雪白。
就连唇色,也是苍白的。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他肩头。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我挨蹭过去,捉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谢韫的目光转向我。
我咧嘴冲他笑笑,把手里的兔子灯塞进他手里。
「哥哥。」
我轻声唤道。
谢韫一怔,似乎从郁痛的过往中清醒过来,反握住我的手,「手怎么这么冰?冷么?」
桥头的沈慕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灯光照在他脸上。
男子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眼。
叫我莫名觉得熟悉。
这人的眉心怎么也有红痣?
我刚要细看,谢韫忽地一把将我拽向身后。
力道之大,让我整个人转了个圈,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男人狐裘宽大的袖子扬起,将我严严实实遮住。
「走。」谢韫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泛着冷意。
他揽着我的肩,转身就往人群里走,步伐快得我几乎跟不上。
我仓促间回头——
沈慕迟还站在原地,正望着我们的方向。
谢韫一直把我带到一条僻静的小巷才停下。
巷子里没有灯笼,只有远处街市的微光透进来,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我气喘吁吁,抬头看他,「哥......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谢韫背对着我,肩背绷得很紧。
他没有回答。
我只当他是见了唐姑娘伤心,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别难过了哥哥,你还有我这个妹妹啊,我会永远永远陪着你的......」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飘过几行字。
【哎呀,脸盲女配认错人了,这可是人如麻的反派!】
【女配真正的哥哥是男主沈慕迟,偏偏反派此生最恨的也是男主。】
【女配找到反派的那天,刚好是男女主成亲的子。】
【反派接受不了心爱的女子另嫁他人,更憎恨男主抢走了他晦暗人生里唯一的月光,这才不想活了。】
【女配这下惨喽,反派分明早就看出她是男主的亲妹妹,毕竟两人是龙凤胎,长得那么相像。】
【反派现在布下这个局,肯定是想通过她来报复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