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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着手机的那一刻，弩箭已经放了。
裴玄寂骂了一句：「趴下！」
他把我和小皇帝往后一推，自己提剑迎上去。
第一支箭被他斩落。
第二支擦过他肩头。
第三支却狠狠钉进了他的左臂。
血一下子洇开。
我手一抖，屏幕差点歪掉。
群里弹出一行字。
「不要移动，画面必须稳定。」
我差点当场骂人。
「大哥！我这边有人要把我射成筛子！」
洛砚回得很快。
「十八秒。」
平时刷个短视频眨眼就过去了，可现在，每一秒都像有人拿刀在我脖子上慢慢磨。
靖王站在禁军之后，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忽然笑出了声。
「小姑娘，你还真信那块妖物能救你？」
我没敢回他。
我怕一开口，手就会抖。
小皇帝被两个黑甲卫护在墙，脸色苍白，却还咬牙喊：「裴卿，退回来！」
裴玄寂没退。
他反手拔掉左臂上的箭，血顺着袖口滴到石板上。
「陛下，别出声。」
靖王抬手。
「再放。」
又一排弩箭抬起。
我盯着屏幕，手腕发酸，心里一会儿往下沉，一会儿又被群里的倒计时拽上来。
「十五秒。」
能活。
只要再撑十五秒。
下一刻，一个黑甲卫倒在我面前。
箭在他的喉间，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重重砸在地上。
我差点尖叫。
不能抖。
你一抖，大家都得死。
靖王往前走了两步。
「裴玄寂，你何必呢？」
裴玄寂抬剑挡住一名禁军的长枪，膝盖往前一顶，把人撞翻。
靖王又道：「先帝死了，新帝也快死了。你守着一个没基的小儿，图什么？」
裴玄寂的声音冷得像刀。
「图你死。」
靖王停了半拍，随后笑声更大。
「本王给过你路了。」
「你给的是狗洞。」
裴玄寂说完，侧身避开一枪，剑从对方腋下穿过。
那人倒地。
可后面又补上来三个人。
我看见他背上又挨了一刀，绯色官袍几乎被血浸透。
小皇帝猛地挣开黑甲卫。
「朕命你回来！」
裴玄寂没有回头。
「臣抗旨。」
我鼻子一酸。
这人前一刻还拿剑抵我脖子，下一刻却用命给我挡二十秒。
我不想欠他。
更不想死在这儿。
「十秒。」
靖王终于收了笑。
「抢天书。」
老玺丞立刻叫：
「抓那个宫女！抓住她，王爷就能天命所归！」
两个禁军绕开裴玄寂，直冲我来。
我往后退，脚跟撞上台阶，险些摔倒。
小皇帝伸手拦我前面。
「谁敢！」
我急了。
「陛下你让开！你比我值钱！」
小皇帝吼我：「闭嘴！」
禁军已经到了跟前。
一名黑甲卫扑上去，被对方一枪挑开。
我咬紧牙，把手机举得更高。
画面不能断。
哪怕他们现在砍我，我也得举完。
「六秒。」
裴玄寂突然转身。
他把手中的长剑掷了出去。
剑锋穿过第一个禁军的口，余势未消，又带着那人撞倒了第二个。
可他自己也因此空了手。
靖王等的就是这一刻。
「拿下！」
四名披甲亲兵立刻围住裴玄寂。
他夺了一人的短刀，刚架住迎面劈来的一击，腿弯便被人重重踹中。
他跪了一下。
又硬生生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