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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双手撑在桌面，怒目圆睁环视四周。
在场众人都低头看着鞋尖。
李总面色灰白。
汗珠顺着他的太阳流过抖动的下颌骨，把衬衫领口洇湿了一片。
他张开嘴。
王董一指戳在李总口，李总上半身往后仰去。
“我问你，沈野是怎么走的？”
李总喉结上下滚动。
“是......是停职。无限期停职。”
“理由？”
“他......他不配合品牌升级战略，影响了公司的——”
王董挥起手臂，一巴掌甩在李总脸上。
在场众人齐齐缩起脖子。
李总脑袋偏向一侧，左脸鼓起红肿的轮廓。
他的眼镜飞落在地碎了一片镜片。
李总垂着双手站在原地。
“品牌升级？”王董嘴角抽动。
他一把揪住李总的领带，扯到自己面前。
“我告诉你什么叫品牌！”
他另一只手指向导播台停留在零成交额的屏幕。
“老百姓兜里的钱——”
王董用力甩开李总的领带，李总倒退两步跌坐在地。
“老百姓愿意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真金白银——那才是最高级的调性！”
“你把人给我找回来。”
“五分钟。”
王董转头看向墙上的钟，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三分。
“九点十八分之前，我要看到沈野坐在那个镜头前面。”
李总拼命点头，捡起破裂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往外跑。
他掏出手机滑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有沈野的电话号码，微信也从来没加过。
当初停职时更是指示注销了沈野的所有内部通讯权限。
李总转头看向艾米丽。
“你有没有他的电话？！”
艾米丽嘴唇发抖连连摇头。
李总又看向皮埃尔。
皮埃尔摊开双手满脸茫然。
“我有。”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站在导播室角落的小玲。
小玲咬紧牙关，浑身发抖。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她和沈野的微信聊天记录。
“号码我有。”
“但我在给之前，有几句话想让在场所有领导听一听。”
李总上前一步：“小玲你别闹了现在不是——”
“你闭嘴。”
王董盯着小玲扬起下巴：“说。”
小玲深吸了一口气。
“沈野的绩效被扣了八千块，理由是'破坏国际化形象'。实际上他上个月的部门创收是全组第一。”
“沈野运营了一年的四十七万粉丝群被抢走管理权限，艾米丽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让IT改了后台。”
“沈野三百多页的直播话术手册被皮埃尔亲手扔进了垃圾桶。当着全组人的面。”
“沈野被停职的时候，你——”小玲转头直视李总，“说他脑子里全是泥巴，需要回家好好洗洗。”
“还有你——”小玲转向艾米丽，“你说他身上有一股味儿。你说他那些粉丝是'只会抢一块钱优惠券的乡下人'。你管他们叫'五环外'。”
“那些'五环外'的人，是大姨，是，是县城女工，是退休老头老太太。他们凑在一起攒了半年的钱在我们直播间下单，因为他们信任野哥。”
“野哥半夜三点还在群里教一个六十八岁的爷爷怎么收快递。你们呢？你们连他的手机号都没有。”
小玲眼眶通红。
“我也想说两句。”
仓储组的老张从门缝挤进来。
客服组的小周、运营组的阿杰、数据组的陈姐跟在老张身后。
“上次我搬货伤了腰是野哥帮我顶了一周的班——他白天播完直播晚上来仓库帮我搬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