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法医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程素心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那熟悉的笔迹,哪怕因为痛苦扭曲了形状,她也认得出来。
那绝望到毫无生气的语气,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缓锯开了她的防御。
苏晚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死死咬着下唇,浑身剧烈颤抖。
“这不可能......程诺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他以前最怕死了,每次生病都要拉着我的手哭......”
林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立刻上前一步,用力握住苏晚的肩膀。
“晚晚,你冷静点!”
“这肯定是别人模仿哥哥的字迹写的。”
“哥哥平时最怕疼了,连都要躲,他怎么可能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程素心像是在深渊里抓住了最后救命的稻草。
她猛地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法医,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对!”
“肯定是有人恶作剧!”
“你凭什么仅凭几行字,一个破药瓶,就断定他是我儿子?”
“我不信!我要看脸!”
法医看着她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
“脸已经毁了,无法辨认。”
“但死者的身上,有足以证明身份的铁证。”
法医转身走到尸体旁,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遮盖的白布。
他将死者的左手腕暴露在空气中。
哪怕那只手已经扭曲变形,沾满血污。
但在手腕内侧,有一块极其明显的,月牙形的青色胎记。
程素心死死盯着那块胎记。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断。
那是我出生时就带着的胎记。
小时候,程素心曾经笑着摸着它,亲吻它。
她说:“这是老天爷给妈妈的宝贝盖的章,无论走到哪,妈妈都能认出你。”
后来林安来了。
林安嫌弃这个胎记丑,说像怪物。
程素心便让我一年四季都穿长袖遮起来,别丢了程家的人。
苏晚也看到了那个胎记。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不......这不是真的......”
她捂着嘴,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法医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继续砸下。
“死者的骨龄测试结果显示,他今天刚好十八岁。”
“请问程女士。”
“你的亲生儿子,是不是今天过十八岁生?”
程素心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具残破的尸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天早上出门时的画面。
我穿着单薄的旧衬衫,小心翼翼地站在厨房门口。
“妈,今天我生,你能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吗?不用卧鸡蛋也可以。”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一巴掌掀翻了案板上的面粉,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安安今天高考,你不知道避避嫌!”
“谁家高考当天过生?”
“你存心咒安安考不好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出去!”
过往的记忆像水般倒灌进脑海。
程素心浑身疯狂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滴落。
她忽然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