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晚必须解决
高林反手关上门,额头上全是冷汗:“王局,王二柱失踪了!
两个看守也失踪了!
红星养殖场人去屋空,三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王忠鹏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转身看向高林:“慢慢说,怎么回事?”
高林将情况快速汇报一遍,最后咬牙切齿:“一定是赵长天!
他昨晚本不是什么找老同学喝酒,他是去抓人了!
王局,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对赵长天采取强力措施,让他开口!”
王忠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高林,你知道正式审查一个刑警队长部,需要什么程序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
"需要......局党委研究,县纪委派驻组批准......"
高林声音低了下去,但随即又急切起来,"王局,等走完这些程序,黄花菜都凉了!
赵长天把王二柱藏到哪去了?是否获得口供?这些咱们一无所知!
万一他得到证词,向市里反映,咱们就全完了。“
王忠鹏夹着烟,目光落在窗外。
楼下院子里,几个民警正有说有笑地走过,浑然不知这栋楼里正在酝酿的风暴。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李文华那边,你能控制住吗?“
高林眼睛一亮:”能!
李文华早被我拉下水了,局纪委那几个人,都听我的!"
"证据呢?“王忠鹏转过身,目光锐利,”审查需要理由,赵长天现在只是停职。
没有确凿证据,李文华敢签字?“
高林咬牙:”可以......可以罗织一个罪名。
就说赵长天停职期间,涉嫌泄露案情、包庇涉黑涉恶人员、阻挠组织调查。
先把他控制起来,上手段,出口供后再补材料!"
王忠鹏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子,似乎要剜进高林心里。
高林被看得发毛,但硬撑着没有躲闪。
良久,王忠鹏掐灭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去办。"他声音冷硬,"让李文华立刻起草审查决定,罪名就按你说的——
泄露案情、包庇涉黑涉恶人员、阻挠调查。审查地点......
不要走正规程序,不要出县局大门,就在老楼地下室。
那里僻静,没人打扰,方便‘深入交流’。"
他顿了顿,走到高林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撬开他的嘴,找到王二柱。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高林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王局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他转身就要走,王忠鹏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高林。"
王忠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狰狞,“这事要是办砸了,咱俩一起完蛋。
你明白吗?”
高林咽了口唾沫,感受到王忠鹏手上传来的颤抖——那不是愤怒,是恐惧。
"明白。"
高林抽身而出,大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一瞬间,王忠鹏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还有,刘长霞那边,今晚必须解决。
你告诉虎三,不能再拖了。”
高林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嗯"了一声,随即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忠鹏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那扇晃动的门板,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他扶住桌沿,缓缓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全家福上——妻子、女儿,笑容灿烂。
如果赵长天真的翻了天,这张照片,还能挂多久?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阴狠。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鱼死网破。
十分钟后,局纪委办公室。
李文华看着高林推过来的那份"审查决定",手在微微发抖。
他眼神闪躲,不敢看高林。
“高队,这......这上面写的‘包庇涉黑涉恶人员’,有证据吗?"
"证据?"
高林冷笑一声,俯身撑在桌上,视着李文华,“李文华,你跟了我几年了?"
"三、三年......"
"三年,我亏待过你吗?”
高林声音陡然拔高,“去年你儿子上学的事,谁帮你办的?
前年你老婆住院,谁给你找的床位?
现在我问你要一份审查决定,你跟我谈证据?”
李文华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高林直起身,语气缓和了几分,却更加阴冷:“文华,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赵长天手里极可能有王二柱的供词,供词里有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王二柱要是把我抖出来,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
李文华的手指攥紧了那份文件,身体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份审查决定一旦签下去,就是程序违法,就是构陷同事。
就是彻底被高林拉下水。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签,高林第一个就会收拾他。
"我签。"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拿起笔,在审查决定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高林拿起文件,拍了拍李文华的肩膀,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好兄弟。
稍后,咱们一起审他。”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李文华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签了自己名字的文件,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上,呕了半晌,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镜子里,是一张惨白的脸,眼窝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
“李文华啊李文华......”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你这辈子,完了。”
禁闭室。
赵长天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比之前的更加急促,更加杂乱。
铁锁被打开,高林带着李文华和两名辅警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表情。
"赵长天。"
高林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局纪委正式决定,对你进行立案审查。
罪名是——泄露案情、包庇涉黑涉恶人员、阻挠组织调查。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停职,你是犯罪嫌疑人。"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狰狞:"带走!"
两名辅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长天的胳膊。
赵长天没有反抗,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高林和李文华的脸。
他看到高林眼底的疯狂,看到李文华眼底的闪躲。
他忽然笑了。
"高队。"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高林心上,“你知道什么叫欲速则不达吗?”
高林笑容一僵:“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赵长天任由两人架着,步履从容地往外走,“只是提醒你一句,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他经过高林身边时,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
“你以为你在收网?
高队,网早就收好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高林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走廊里,声控灯忽明忽暗,像高林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他攥紧手中的审查决定,指节咯咯作响。
“装神弄鬼......”
他低声咒骂,却发现自己声音在发抖,“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赵长天被押着,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西侧的楼梯往下,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过两道弯,最终停在一扇斑驳的铁门前。
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把生锈的铁锁。
李超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打开铁锁,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赵长天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缓缓开启的铁门,里面漆黑一片,像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嘴。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步,踏入黑暗。
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墙壁上的白灰早已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砖块。
墙角结着蛛网,天花板上的灯泡昏黄闪烁,将狭小的空间照得阴森可怖。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桌,两把铁椅。
其中一把的椅腿已经变形,微微倾斜。
墙角堆着几摞发黄的旧档案。
地面上有几道暗褐色的痕迹,从铁桌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某种液体涸后的印记。
这里,曾经是旧时代"特殊审讯"的场所。
如今,高林要在这里,对他"上手段"。
高林跟了进来,随手打开灯。
李文华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目光闪躲,不敢与赵长天对视。
"赵长天。"
高林拖过那把变形的铁椅,大马金刀地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缓缓升腾。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他声音低沉,像从里爬出来的恶鬼,"王二柱,在哪?"
赵长天站在屋子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在斑驳的墙壁、生锈的铁椅、墙角那几道可疑的暗褐色痕迹上逐一扫过。
最后落在高林脸上,忽然笑了。
"高队,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王二柱。
你要是真想找人,不如去问问虎三?
他手底下人多,说不定能帮你找找。"
"啪!“
高林猛地拍案而起,铁椅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冲到赵长天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赵长天,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声音嘶哑,像野兽的低吼,”在这里,我说了算!
我要你生,你就生。
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赵长天任由他抵着,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高林的肩膀,看向门口的李文华。
”李事。"
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你确定要看着他这么做?
非法拘禁、刑讯供、伪造证据......这些罪名,高林是主犯,你是从犯。
到时候上了法庭,他判十年,你判五年。
你儿子今年上初中了吧?
五年后,他正好高考。你想让他背着‘罪犯之子’的名声考大学?"
李文华浑身一颤,手中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却怎么也捡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