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培养人才
胡小龙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放下碗，看着赵东亮。
“大队长，玉燕想学医，这是好事。”
赵东亮脸色一喜：“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有个条件。”
赵东亮一愣：“什么条件？”
胡小龙不紧不慢地说：“我大姐胡招弟，也想跟着我学医。”
赵东亮眉头皱了起来。
赵玉燕抬起头，看了胡小龙一眼，又低下头去。
赵志军冷哼一声：“胡小龙，你想把卫生室变成你家的？”
“闭嘴！”赵东亮瞪了儿子一眼，看向胡小龙，“你大姐也想当赤脚医生？”
胡小龙没有立即回答他，沉声道：“这段时间，我走了不少的村子，看到有喝农药的，有急性阑尾炎的，还有疟疾的，这些都是急诊，如果不是我抢救及时，人可能就没了。”
“我打算把村卫生室扩大，配置急救室、传染病室、手术室。这样，乡亲们看病难的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
赵东亮点头道：“你的想法我赞同，可是到哪里去找懂医术的人？”
“所以，我要从现在开始培养人才。”
胡小龙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如果你答应，雨燕和我大姐，算是我的第一批学生。”
“多增加两个赤脚医生，大队肯定负担不起，队委会恐怕通不过。”
赵东亮沉吟片刻，商量道：“要不这样，你大姐每年上缴村委会一百块钱，你看怎么样？”
“一百块？”
胡小龙皱起眉头，看着赵东亮道：“大队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粮店的大米价格是一毛八分钱每斤，一百块能卖五百五十多斤大米，折合稻谷将近八百斤！
赵家沟大队的精壮社员，每天累死累活，到头来还分不到八百斤稻谷。
难怪胡小龙会是这副不乐意的表情了。
“小龙，那你觉得交多少如何？”
赵东亮认真道：“交少了，队委会那边肯定不会答应的。”
“什么多了！”
胡小龙还没搭话，赵志军就冷笑道：“爹，我看这家伙就是想把他大姐一起弄进卫生室。依我看，交三百也不算多！”
“闭嘴！”
赵东亮朝赵志军瞪了一眼，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小龙，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放下碗，看着胡小龙：“明天我召集队委会商量一下，到时候给你答复。”
胡小龙点点头：“行，我等大队长的消息。”
赵玉燕在一旁急了：“爹，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小龙这是在为大队培养医生，队委会那帮人还能不同意？”
赵东亮瞪她一眼：“你懂什么？现在是民主集中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赵玉燕撇撇嘴，不吭声了。
赵志军冷笑一声：“姐，你急什么？该不会是看上胡小龙了吧？”
“你放屁！”
赵玉燕脸一红，抄起筷子就要打过去。
赵志军赶紧躲开。
赵东亮一拍桌子：“都给我消停点！”
饭桌上安静下来。
胡小龙端起酒碗，敬了赵东亮一杯：“大队长，我敬你。”
赵东亮喝了一口，直直地看着胡小龙：“小龙，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不会在咱们赵家沟呆很久的。”
“哦？”胡小龙笑了笑，“大队长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赵东亮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大约九点多了。
胡小龙起身告辞。
赵玉燕送他到院门口，压低声音说：“你放心，队委会那边，我会帮你说话的。”
胡小龙看着她一笑：“你帮我说话？你又不是队委会的人。”
“我爹听我的。”
赵玉燕自信满满。
胡小龙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家，父母和三个姐姐都还没睡。
刘秀英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看见他回来，关心道：“小龙，赵东亮找你什么事？”
胡小龙在母亲身边坐下，把今晚跟赵东亮谈的话说了一遍。
胡招弟愣住了：“小龙，你......你说让我当赤脚医生？”
“是有这个想法。”胡小龙看着她，“大姐，你愿意吗？”
胡招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胡来弟和胡唤弟也愣住了。
刘秀英放下手里的鞋底，紧张道：“小龙，你大姐能行吗？”
“娘，有我在，没问题。”
胡小龙转头看向胡友：“爹，您说呢？”
胡友躺在竹椅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让你大姐试试吧。”
胡招弟眼圈红了：“小龙，我......我怕做不好。”
“大姐，你有高小文化，认字没问题。”胡小龙鼓励道，“学医不难，关键是用心。”
胡来弟在一旁酸溜溜地说：“大姐好福气，能当赤脚医生了。”
胡唤弟小嘴一噘：“我和二姐都是初中毕业呢，怎么不让我当？”
刘秀英瞪了她们一眼：“都别吵，你大姐为了这个家，二十一岁了，都还没嫁，先紧着她。”
胡招弟鼻子一酸：“娘，我不嫁......”
“傻孩子，女人哪有不嫁的？”
刘秀英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等双抢过了，我就托春娥给你说一门亲事。”
“大姐当赤脚医生这件事，还需要队委会通过。”
胡小龙笑了笑：“二姐、三姐，你们都不要急，等我把大姐安排好，再考虑你们。”
胡来弟和胡唤弟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次早上，胡小龙背起药箱，赶往四队赵明才家。
疟疾是乙类传染病，潜伏期有半个月左右，还是通过蚊虫传染的。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人感染了，谁也说不准。
院子里，赵明才正往墙角撒石灰。
看见胡小龙进来，他直起身子，咧嘴一笑：“胡医师，我正按你说的撒石灰呢。”
“文宣怎么样了？”
“好多了！昨晚吃了药就没再发冷，一觉睡到天亮。”
胡小龙走进屋里。
赵文宣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半个红薯啃着。
看见胡小龙，孩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胡叔叔。”
胡小龙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不烧了，眼睛也不黄了。
“恢复得不错。今天记得吃药。”
赵明才答道：“记着呢。”
胡小龙从药箱里拿出一瓶消毒液，递给赵明才：“叔，这是来苏水，兑水后洒在屋里屋外，尤其是茅房和猪圈旁边。”
赵明才接过瓶子，连连点头。
胡小龙又叮嘱道：“这几天别让孩子出门，晚上睡觉记得挂蚊帐。”
“记住了，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