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将军府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顾骁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喧嚣的正厅里，接受着来客的道贺。
周雨柔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站在他身侧。
一切完美的无可挑剔。
可不知为何，顾骁总觉得哪里空了一块。
趁着仪式的间隙，他招手唤来了个女使。
“夫人呢，可有在前厅女眷席？”
女使愣了下，显然没料到顾骁会在这时问起苏清歌。
她脸上闪过慌乱，“回将军，未曾见过夫人。”
顾骁闻言，眉头微蹙。
苏清歌是主母，不在仪式上出席不合适。
他随口吩咐女使。
“去听雪轩看看，请夫人过来。”
女使应声去了。
不多时女使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将军，听雪轩应门的是个老嬷嬷。”
“她说夫人正赌气，说不愿出席。”
“胡闹，今是她能随意耍性子不出席的？”
顾骁面露复杂，思索片刻。
清歌嫁给他六年，如今却要让她看着他娶新妇，她心里会不舒服也正常。
只是在他与周雨柔行里时，他却又失了神。
六年前，苏清歌也曾身着嫁衣与他行礼。
那时的他，带着对她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满心欢喜。
顾骁行礼的动作有些机械，目光不自觉飘向女眷席那个空着的主位。
将军府的喧闹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顾骁被灌了不少酒，带着微醺的醉意，被众人簇拥着送入了洞房。
流月院的正房被布置一新，到处都是红绸。
屋内红烛高照，满目喜庆。
周雨柔盖着大红盖头，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边。
顾骁却愣怔地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全然陌生的陈设。
崭新的家具，浓艳的帷幔...
屋内的一切，都和顾骁记忆里的不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熏香，不是苏清歌身上那种极淡的、清冽的药香。
他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里真的是他住了六年的流月院吗？
顾骁看着床边那抹安静的红色身影，心里新婚之夜的喜悦或激动。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忽略的空落。
“顾骁哥哥？”周雨柔柔声唤他，声音里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骁回过神，揉了揉他发胀的额角，赶走了起哄的众人。
娶周雨柔是权宜之计，但也不能落人口舌。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今累了吧？”
顾骁走到桌边，想给自己倒杯茶，却发现茶壶是冷的。
若是苏清歌，就算在是深夜，也会为他备好温度适口的热茶。
顾骁皱了皱眉，将冷茶一饮而尽。
他心头弥漫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空落。
“顾骁哥哥...”周雨柔起身，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为他按揉太阳。
她语气体贴，“你今才辛苦。何况姐姐她...居然没来。”
“你心里定然不好受，都是我不好...”
顾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苏清歌竟然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喜宴后半段，他吩咐过管家去听雪轩看看。
管家却回禀说苏清歌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
他当时被喜事和宾客们缠着，一时难以抽身多问。
此刻夜深人静，那股刻意被忽略的不安又浮了上来。
以苏清歌的性格，再委屈难过都不会全程不出现。
这无疑会让将军府落下苛待原配的口实，也会让他难堪。
顾骁心里的那点不安越来越大，他站起身。
“顾骁哥哥？”周雨柔立刻看了过来。
“我出门走走，散散酒气。”
顾骁说着，已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带着凉意，也让他清醒了些。
顾骁不觉间竟走到了听雪轩外。
小院门扉紧闭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安静得像无人居住。
顾骁想抬手敲门，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或许苏清歌真的睡了，管家也说过她今身体不适。
可顾骁的脚步却钉在原地，挪不动。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久到露水打湿肩头。
听雪轩里面却始终没有丝毫动静。
就算苏清歌真的歇下了，也不至于无人走动。
顾骁起了疑心，刚准备推门进去。
却听见流月院那里喧闹一片，仆从们惊呼着跑来跑去。
管家匆匆跑来，满脸焦急。
“周夫人心悸犯了，怕是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