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8章 我要回家
而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对她疏离冷淡的赵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非但没有躲闪,没有推开,反而在女同志扑过来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甚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仓促,猛地伸出手臂,将人牢牢地、紧密地圈进了自己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隔着挺括的夹克面料,都能看出臂膀肌肉瞬间的紧绷。他微微低下头,下颌似乎抵在了怀中人的发顶,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瞬间坍塌成一种近乎贪婪的、失态的拥抱。
走廊里并非空无一人。
临近办公室有门半开着,里面显然有人也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隐约传来极低的抽气声和椅子挪动的轻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停滞了,焦点只剩下走廊尽头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
一个大胆的、几乎让她心头一凉的猜测,如同冰冷的蛇,倏然窜上心头。
这个女人......难道就是......
那个传说中出国留学、音讯渐疏、让赵珩形单影只等待了四年,也让闵署长焦心不已、恨不得立刻被取代的——
顾攸?
她真的回来了?就在这样一个毫无征兆的下午,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
顾攸很快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多少有点不管不顾了。她向来不介意张扬,可也没打算真把自己演成什么言情剧女主角。
她轻轻从赵珩怀里退出来,站稳了,顺着余光一瞥,正好看见周启明端着个茶缸站在不远处,表情难得地空白了一瞬,像是被雷劈中了。
顾攸先忍不住笑了。
“周署长,几年不见,就认不得我啦?”
周启明被她这直白的一问,呛了一下似的,赶紧把茶缸从嘴边拿开,笑两声,“哪能不记得,哪能不记得......顾攸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么漂亮的人,记不住才见鬼。
顾攸笑了笑,只是说:“刚下飞机没多久,直接就过来了。没打扰你们办公吧?我就是想给老赵一个惊喜。”说到“老赵”两个字时,她微微侧头,眼波流转,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狡黠和亲昵。
赵珩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应付周启明。他的注意力全在顾攸身上,刚才乍见的狂喜稍稍平复,理智回笼,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担忧。
他握着顾攸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更转向自己,眉头已经蹙了起来,声音有点冷硬:“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没人接你?从机场到市里这么远,你怎么......” 他上下打量她,仿佛要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胆子也太大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至少、至少我也能安排人去接你,你坐那么久的飞机,一个人怎么行?”
顾攸任由他握着肩膀,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追问,心里暗叹他真是一点都没变。
赵珩其实是一个特别严肃,又因为常年身处高位特别有威压的人。刚结婚那会顾攸就很怕他,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怕。
不过后来被他惯得恃宠而骄,也能在他头上颐指气使,作威作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赵珩因为担忧而绷紧的手臂,撒娇般地说:“赵珩,别说我啦。”
她微微靠向他,借着那股虚浮的劲儿,“我长途跋涉回来,时差都没倒好,现在晕得很,脚底下像踩着棉花......赶紧下班,好不好?我要回家。”
所有未尽的追问、责备、后怕,都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
是啊,她回来了,她要回家。回他们的家。
赵珩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原本好奇张望的同事在他目光扫过时,纷纷装作若无其事地缩回头或移开视线。周启明也识趣地端着茶缸,朝他挤挤眼,摆摆手,示意“赶紧走你的”。
“好,回家。” 赵珩的声音低了下来。他、只专注地看着顾攸,手臂收紧,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向自己的办公室,“你先进来坐一下,我收拾东西,马上就好。”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所有的惊愕、猜测、议论,暂时隔绝在外。
周启明抿了一口茶,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摇了摇头,又笑了笑,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赵珩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锁好抽屉,几乎是半护着顾攸离开了办公楼。他的黑色轿车就停在院子里,他拉开车门,小心地扶顾攸坐进副驾。
车子驶出机关大院,汇入承晏市傍晚的车流。赵珩握着方向盘,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人。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给顾攸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顾攸却是彻底放松了下来,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时差带来的晕眩感汹涌袭来。
她没精力再注意赵珩复杂的神情和几乎凝在她身上的视线,只是靠着座椅,脑袋一点一点,像困极了的小猫,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
“赵珩......回去我要先洗澡,热水要烫一点......把我那套藕荷色的真丝睡衣找出来,要晒过太阳、有太阳味道的......我要躺在软软的床垫上,盖那床鹅绒被,重重的,有安全感......空调,空调开到二十六度,不要太......”
她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睡意,“我要睡......睡上一天一夜......天塌了也别叫我......”
赵珩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她这些孩子气的、细细碎碎的安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都依你。”他低声应着,声音温柔,“睡多久都行。”
车子驶入他们住的那个文景花园,停在楼下。赵珩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顾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任由他扶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