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话那头，傅景深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有凝血障碍？”
傅景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可能。”
“她如果真的有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就是在装可怜，想逃避捐肾！”
沈辞在地下室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傅景深你他妈是不是人！”
“诊断书就在我手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家正规医院就是因为查出了她的病，才拒绝给她做手术的！”
“你到底把她带去哪里了？你说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紧接着，是手机砸在墙上碎裂的声音。
傅景深挂断了电话。
我飘出地下室，瞬间来到了傅景深的车里。
他正疯狂地踩着油门，跑车在市区的高架桥上飙到了时速一百八。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方向盘上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不会的......”
“她不可能有事......”
“那个女人命那么硬，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傅景深一边开车，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可是，他不断颤抖的嘴唇，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半个小时后。
跑车在城郊那片废弃的工业区停了下来。
傅景深连车门都没关，直接冲进了一条阴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就是那间黑诊所。
可是，当傅景深一脚踹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
他彻底愣住了。
诊所里空无一人。
所有的医疗器械都被搬空了，只剩下几张破旧的铁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也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人呢！”
傅景深像疯了一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到处乱撞。
“沈念！你给我出来！”
“你别装神弄鬼了！我知道你没死！”
“你出来啊！”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傅景深冲进那间曾经做过手术的里屋。
手术床已经被撤走了。
但地面上，却残留着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血。
是我的血。
因为出血量太大，即使被清洗过，依然深深地渗入了水泥地里。
傅景深死死盯着那片血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的手，触碰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被碰翻了。
里面滚出了一堆带血的医用纱布，和一副沾满血迹的橡胶手套。
在那些肮脏的垃圾中。
一条银色的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
项链的吊坠，是一颗星星。
星星的边缘，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傅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条项链捡了起来。
这条项链，是他十八岁那年，用自己赚的第一笔钱，亲手为我设计的。
他曾经亲手戴在我的脖子上。
他说：“念念，你就是我生命里的星星。”
哪怕后来他失忆了，为了沈瑶跟我解除婚约。
我也从来没有摘下过这条项链。
可是现在，这条项链却被丢弃在黑诊所的垃圾桶里。
沾满了我的鲜血。
“啊——！”
傅景深紧紧握着那条项链，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把头死死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磕得头破血流。
“念念......念念......”
“你出来好不好......我错了......”
“我不该你......你出来啊......”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傅景深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傅景深，你哭什么呢？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你亲手把我送上了手术台。
你亲口吩咐医生不准打麻药。
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拿着我的肾就走。
现在你拿着一条破项链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我的灵魂在半空中渐渐变得透明。
我不想再看他这副虚伪的样子。
我转身，飘回了市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