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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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我看着董事长，说：“工位调整，后勤要优化人员，我的位置没了。”
刘浩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
董事长问：“你刚才说，让保安？”
刘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觉得很累。
董事长回头看我：“爸，您先别收拾了，明天我让人把隔壁那间空办公室收拾出来。”
我说：“不用，这儿挺好。”
他看了看这间杂物间，又看了看刘浩，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刘浩站在门口，我弯下腰，继续收拾那张旧桌子。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等我再直起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我把旧桌子挪到墙边，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门口响起脚步声。我回头，看见刘浩站在那儿。
他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拎着个袋子。
他站在门口，没敢进来，“那个我刚才去买了点水果。”
我没说话。
他把袋子放在门口地上，往后退了一步：“今天的事，我不知道您是......”
我继续收拾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又说：“那间靠窗的位置，明天我让人给您搬回来。”
我说：“不用。”
他说：“那您想要哪个位置，您说。”
我直起腰，看着他。
他往后缩了缩。
我说：“我就搁这儿。”
他愣住，看着我，又看了看这间堆满杂物的屋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保洁阿姨。
她推着车经过，看见刘浩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没敢吭声，低着头过去了。
刘浩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蹲下，继续收拾纸箱。
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最后小声说：“那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脚步声远了。
我把纸箱里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是那张被我折好的纸——采购新规定。
展开看了看，叠好，放进口袋。
关灯，锁门，回家。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到公司的时候，杂物间的门开着。
刘浩站在门口，看见我，赶紧迎上来。
“周叔，您来了。”他脸上挂着笑，
“我让人把这屋收拾收拾，一会儿给您换套新桌椅。”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间杂物间一点点被清空。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董事长一早打电话问了，说您这屋得好好弄。”
“我让人把墙重新刷一遍，地毯也换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八点整，董事长来了。
他站在杂物间门口看了看，冲我点点头：
“爸，先到我办公室坐坐？让他们收拾。”
我跟他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大班台，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另外一幅字。
我坐在沙发上，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昨晚没睡好？”他看着我。
我说：“还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刘浩的事，我知道了。”
我没说话。
他坐在我对面，搓了搓手指：“爸，您想怎么处理？”
我说：“你看着办。”
他点点头，没再问。
坐了十分钟，我起身回杂物间。
门口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新桌椅摆进去。
刘浩站在门口指挥，看见我，赶紧迎上来。
“周叔，您先在外面坐会儿，味儿太大。”
我说：“没事。”
刘浩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说：“周叔，那个我想跟您道个歉。”
我没回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昨天的事，是我有眼无珠。我不知道您是......”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在这个公司几年了？”
他说：“两年。”
“两年就当了经理？”
他没说话。
我说：“董事长提的你？”
他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说：“我没意见。谁当经理都一样，只要把事好。”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说：“但你的那些事，跟董事长说过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说：“电脑采购那事，京东价四千二，你跟我说采购价四千一，说我没省着钱。”
他脸色变了。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看着他，没再说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董事长。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我们俩。
刘浩赶紧说：“董事长，周叔就是随便聊聊......”
董事长看了他一眼，又看着我。
我说：“没事了，让他忙去吧。”
刘浩如获大赦，快步走了出去。
董事长走进来，站在我旁边，看着窗外。
“爸，您刚才说的那个电脑......”
我说：“随口问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孩子，是我一个老战友的儿子。老战友走得早，托我照应。”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他说：“能力是差了点，但人不坏。”
我转过身，看着他：“我没说他坏。”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一上午，来了七八个人。
有行政的，有物业的，有库房的。都是以前见面点点头的交情，今天都来串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是小周。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说：“有话就说。”
他压低声音：“周哥，今天上午，刘浩到处打电话。”
“我听他跟人说话，好像在查什么采购的事。”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他继续说：“他好像很紧张，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话声音都变了。”
我说：“知道了。”
他看看我，小声问：“周哥，你是不是要动他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觉得呢？”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活该。”
我没说话。
下午两点，我正在屋里整理东西，门被人敲响。
是刘浩。他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周叔，有个事想请教您。”
我说：“进来。”
他走进来，站在我面前，把那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份采购单。上面写着：
笔记本电脑一台，价格一万四千八。
我说：“怎么了？”
他看着我，“这个采购单，是去年我批的。当时是给技术部配的。”
“但技术部说没收到这台电脑。我查了入库记录，也没查到。”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周叔，我就是想问问，您见过这台电脑没有？”
我说：“在你办公室见过。”
他愣住了。
我说：“那台电脑，去年九月进的库。”
“当时你刚来，说自己的电脑太慢，让后勤给你换一台。我就批了这台。”
他的脸白了。
我说：“入库记录还在，你要不要看？”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周叔，这个事......”
我说：“这个事，董事长知道吗？”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