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妃

3

李嫣然确实小产了。

咱说这老可汗也挺厉害，临死前一个月还能让女人怀孕。

李嫣然也很厉害，肚子里揣着别人的崽也不耽误回来找接盘侠，视九族为草芥，皇上也不在意，女主光环真强大。

宋虞的禁足是半月后解开的，据说是她在院子里无聊到接露水，让皇帝念起了旧情。

我俩又记吃不记打，又厮混在一起了，不过现在讨论的都是正经事。

镇国公老太君过寿，我和宋虞早早就来了。

昔与我们交好的夫人小姐们却对我们避之不及。

我心下了然，李嫣然和这一对皇家兄弟的故事人尽皆知，如今真爱回来了，我和宋虞再也不复之前荣光了。

寿宴进行到一半，李嫣然姗姗来迟，身后跟着淑妃。

她还是一身素雅打扮，举手投足间是我和宋虞永远学不来的得体周到，腰间挂着一枚细白的无事牌，身后是大批宫人侍卫。

如果没有上次假摔事件，我应该也会以为她是个美好的白月光。

我娘家二哥姜盛看见淑妃落单儿，贱兮兮凑上去谈天说地。

我差人将他叫过来，冷声警告：「跟皇上的女人注意保持距离，你有几个脑袋可砍？」

「再说了，你没见过女人吗？那是啥好玩意儿啊，虞贵妃差点被她害死，你别挖到篮子里就是菜行不。」

姜盛嘟囔两句就溜之大吉，我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宋虞转过身，微不可察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我认得那玉佩，那时宋虞还只是王府的侧妃，夺嫡政变皇，萧璟湛奋死敌，即使肩膀被利剑射穿，还是牢牢将自己的父亲护在身后逃离，为援兵争取时间。

虽然最后叛贼尽灭，萧璟湛还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睁眼，宋虞挺着大肚子一步一叩首，在庙里给他求来无事牌，求他平安顺遂。

我记得萧璟湛见到宋虞血肉模糊的膝盖时泛红的双眼，也记得他说：「宋虞，我定不负你。」

君恩如流水。

萧璟湛登基，正妻之位空悬，贵妃之位说得好听，到底也是个妾。

那枚浸染了血泪的无事牌，如今也挂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我不愿让宋虞再看，拉着她想要离开。

李嫣然像个幽灵一样挡住我们的去路。

她单独将我们引到荷花池旁，态度倨傲。

「她们都说你长得像我，顶着我的脸过了好几年，真是你莫大的福气。」

我翻了个白眼：「家里没有镜子也没有尿？尿道管结石堵塞视网膜？本妃是摄政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要真长得你这副模样，岂不是叫明珠蒙尘了。」

李嫣然听不懂我在骂她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索性枪口对准宋虞。

她得意地晃了晃无事牌：「今天出宫前皇上非要亲自给我戴上，说我的平安健康是他最大的福气，虞贵妃，你不会生气吧？」

宋虞没说话，左右环顾一周。

「没人是吧？」

我点头。

下一秒，宋虞大阔步上前夺过无事牌，直接扔进荷花池，顺势甩了李嫣然两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贵妃事件掀起轩然。

萧璟谌找宋虞谈了很久，最后年轻的帝王拂袖而出，只留下一句：「不要想着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妇人手段伤害嫣然。」

身后的宋虞摔了满地瓷器碎片。

第二，贵妃失德的圣旨传遍六宫，宋虞被剥去贵妃复制，禁足寝宫，非诏不得出。

贵妃宫殿成了名副其实的冷宫。

流水的赏赐送进了李嫣然的寝殿，以示安慰。

宫人们议论纷纷，李嫣然陪在御书房研磨，皇上甚至允许她议论国事，这后宫要变天儿了。

萧璟瑟回来问我，李嫣然被打和我有没有关系？

我反问：「王爷何必来问呢，心中早就有了决断。」

萧璟瑟冷了脸。

「不要去招惹她，本王这是为你好。」

我也冷了脸：「王爷要是心疼她，就把我休了吧，我受点儿委屈没关系，王爷得偿所愿就行。」

萧璟瑟不说话，将家里金库的钥匙要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

原来爱在哪儿钱就在哪儿是真的。

我将在老半仙那里求来的假死药绑在鸽子腿上，看着鸽子越飞越远，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八十一难，情关难过。

情爱是天下最难过的局。

宋虞爱上年轻的帝王，为他坐稳江山倾尽所有，落得幽居冷宫。

我也被困住，对萧璟瑟动了真心。

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萧璟瑟回府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最初我还会等他一起吃饭，后来我都睡熟了，他也没回来。

他不再允许我进入他的书房，有次我像往常一样进去送汤，一向温和的萧璟瑟突然冷了脸，厉声让我出去。

慌乱无措中我瞥见桌案上的画，一身素白女子置身花海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旁边是武将虎牌和边防地形图。

宋虞的贵妃之位名存实亡。

宫里人见风使舵，贵妃宫里服侍的宫人越来越少，内务府也逐渐削减份例。

皇上有意封李嫣然为贵妃，摄六宫事。

册封礼前一天，御膳房送去李嫣然那里的饮食被查出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