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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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守业疯了似的请大夫。
张大夫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第二次,手指搭上脉搏,只摸了一下,手就开始抖。
他换了一只手,再摸,脸色从白变青。
最后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都在打颤。
“员外,这是喜脉,而且胎动有力,已经三个月了。”
钱守业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放屁!三天前还没事,怎么就三个月了!”
张大夫被踹得翻了个跟头,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第二个大夫来了,把完脉,跪了。
第三个,跪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个接一个地跪。
连换了七个大夫,七个人说的话一字不差——喜脉,三个月,胎儿健康。
钱守业瘫在床上,两眼直直地盯着帐顶,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不信邪。
第二天,他让人请了道士来做法。
道士穿着法袍,摇着铃铛,在他房间里跳了大半天,最后满头大汗地说:“员外,您这得罪的不是一般人,我道行不够,治不了。”说完收了银子就跑了。
他又请了巫婆。
巫婆烧了符纸化在水里让他喝,他捏着鼻子灌下去,吐了三天三夜,肚子反而更大了一圈。
他又去找跳大神的,花了大价钱请人来跳。
跳完了,肚子里的东西狠狠踢了他一脚,踢得他从床上弹了起来。
全都没用。
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第五天像怀了五个月的,腰都直不起来,只能躺着。
第十天像七个月的,肚皮撑得发亮。
半个月后,那个肚子大得离谱,像随时要炸开。
第一个跑的就是告密的二姨太,连夜收拾了细软,翻墙跑了。
剩下的几个有样学样,三天之内走了一大半。
钱守业疼得整夜嚎叫,声音从钱府传出去,邻居们都听得见。
有人说那是猪的声音,有人说那是鬼哭。
管家跪在床前,眼眶通红。
“老爷,您就去求求那位姑娘吧,命要紧啊!您这样下去会死的!”
钱守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死也不求那个丫头片子。她就是想看我笑话。我不去。”
管家还想再劝,钱守业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你敢去请她,我打断你的腿!”
管家不敢再说了。
又过了几天。
钱守业的肚子大得像马上要临盆的孕妇,肚皮撑得薄如蝉翼,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顶着他的内脏,顶得他喘不上气。
他疼得从床上滚了下来,趴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指甲掐进肉里,像一条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管家实在看不下去,他偷偷带着两个人,趁着夜色摸到了我的药铺门口。
钱府的药铺已经被烧了大半,但我在隔壁租了一间小屋,勉强能住人。
管家跪在地上,磕了几十个头,磕得额头上的皮都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淌。
“姑娘,我家老爷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救救他吧。他快死了。”
我在屋里收拾草药,隔着门板听完他的话。
我把最后一株草药放进药篓,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你家老爷说过,断子绝孙也不会求我。让他自己来。”
管家哭着回去传话。
钱守业听了,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第二天,四个家丁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钱守业。
他挺着那个比临盆孕妇还大的肚子,从街口被抬过来。
袍子被肚子撑得绷紧,扣子崩掉了两颗,肚皮露在外面,圆滚滚的像一面鼓。
全村的百姓都涌出来看。
我的药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比庙会还热闹。
钱守业被放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翻身,翻不动,那个肚子太大了,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
他趴在泥地里,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眼睛死死盯着我紧闭的房门。
人群里有人起哄:“钱员外,你不是说断子绝孙也不求人家吗?”
“就是就是,现在怎么爬来了?”
“嘴硬有什么用,肚子都那么大了!”
钱守业咬着牙,眼泪掉了下来。
当着全村几百号人的面,他趴在地上,用手肘撑着,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泥水糊了他满脸,袍子拖在地上,肚子蹭着石头,疼得他直抽气。
他爬到我门口,用头撞门板。
“姑娘,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