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正堂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的碎瓷片反射着清晨的冷光。
半夏捂着红肿的脸颊爬起来。
她不顾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萧承允离去的方向。
“小姐，王爷欺人太甚！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外室如此作践您！”
我拿起帕子，替半夏擦去嘴角的血迹。
指腹下的皮肉已经肿起老高。
萧承允刚才那一巴掌，是用了十成的力气。
“疼吗？”我问。
半夏摇摇头，眼泪却砸在我的手背上。
“奴婢不疼，奴婢是替小姐委屈。大婚之夜独守空房，如今还要受这等闲气。”
我将染血的帕子扔进一旁的炭盆。
火苗瞬间将那抹刺眼的红吞噬。
“没什么好委屈的。他萧承允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委屈。”
我转头看向门外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入宫的圣旨，最快也要明才能下达。
这中间的时间，足够萧承允把戏唱到绝顶。
果不其然。
午膳刚过，萧承允身边的贴身侍卫便带着几个婆子来了。
侍卫面无表情地站在院中。
“王妃，王爷有令。表小姐聪慧过人，王爷特命表小姐协理王府中馈。”
“请王妃交出王府的对牌和库房的钥匙。”
半夏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什么规矩！我家小姐才是正室，哪有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管家的道理！”
侍卫冷冷地扫了半夏一眼。
“这靖王府的规矩，就是王爷的规矩。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属下。”
我坐在窗前，手里拨弄着一只断了弦的琵琶。
这是母亲生前留给我的。
“协理中馈？”我轻笑一声。
我起身走到侍卫面前。
“除了王府的对牌，他是不是还想要我嫁妆的钥匙？”
侍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
他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王爷说，表小姐初来乍到，没有体己钱。王妃嫁妆丰厚，理应拿出一些来接济表小姐，以彰显当家主母的度量。”
这番的言论，听得我险些笑出声。
他萧承允一个藩王，竟然要靠女人的嫁妆来养小三。
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转身走向内室。
打开梳妆匣，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
那是我出嫁前一，父亲亲手交给我的。
当时父亲的神情十分凝重。
“清辞，萧承允此人心术不正，他求娶你，不过是看中了我手里的兵权。”
“为父本不愿将你嫁入这虎狼之窝。”
父亲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个紫檀木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鎏金令牌。
“这是当今圣上登基前，亲口向我许下的承诺。”
“若有朝一，萧承允负了你，你便拿着这令牌进宫。”
“圣上重诺，定会保你全身而退。”
我收回思绪。
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连同王府的对牌一起，扔在侍卫脚下。
金属碰撞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侍卫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
“王妃这是何意？”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表小姐这么喜欢心，那就全拿去。”
“只是这账本上的亏空，还有这满院子的下人月钱，希望表小姐能按时发放。”
侍卫不敢多言。
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匆匆离去。
半夏急得直跺脚。
“小姐！您怎么能把对牌和钥匙交出去！那可是您大半的嫁妆啊！”
我坐回窗前，继续拨弄那断弦。
“他拿走容易，想要吐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没过多久，院门再次被推开。
苏怜月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腰间挂着我刚才交出去的对牌，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显然是故意来显摆的。
“姐姐，王爷怕我累着，特意派了这么多人来帮我。”
苏怜月假装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只是这账本看得我头晕眼花，姐姐一向持家有道，不如教教妹妹？”
她走到我面前。
目光贪婪地打量着我屋内的陈设。
最后停留在那个紫檀木梳妆匣上。
“呀，这匣子可真精致。想必是姐姐从将军府带出来的宝贝吧？”
她说着，便伸手要去拿。
我抬手，一巴掌拍开她的手。
苏怜月痛呼一声，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姐姐这是做什么？妹妹不过是瞧瞧罢了。”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
“我的东西，你也配碰？”
苏怜月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
她后退一步，提高音量。
“姐姐，妹妹好心来向你讨教，你却如此不留情面。”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妹妹按规矩办事了。”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王爷说了，姐姐心性不稳，需要静心修养。”
“从今起，姐姐这院子的份例减半。没有王爷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她看着我，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姐姐就在这冷院里，好好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