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18章 混沌灵
沈璃月躺在被窝里没动：“知道了。”
“弟子告退。”脚步声匆匆远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坐起来，忽然觉得口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且慢。且慢正蹲在枕头旁边，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竖起耳朵盯着她的被窝口。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口的位置，蛋壳碎了。
指尖触到的不是光滑的蛋壳，而是一团软绵绵、暖烘烘、正在微微蠕动的东西。
她掀开被子。
一团雪白的小东西正趴在她的中衣上，蜷着身子，尾巴尖一抖一抖。大概只有她两个手掌并在一起那么大，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银白色鳞片，鳞片在晨光里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泽。头顶冒出两小小的角，像两截还没长开的嫩笋，角尖泛着极淡的金色。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碧绿色的，像两块浸在泉水里的翡翠，中间竖着一条细细的瞳孔。它仰起小脑袋，看着沈璃月，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软绵绵、声气的叫唤。
“咿......”
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跟她打招呼。然后它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沈璃月的手指。舌头上有细小的软刺，舔在皮肤上痒酥酥的。
沈璃月屏住呼吸，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灵兽。
原主的记忆里，师尊的凤凰通体金羽神骏非凡，丹阳峰长老的坐骑是一头三阶赤焰虎，那些灵兽个个威风凛凛，一口能咬断一个筑基修士的胳膊。眼前这个小东西，鳞片还没她指甲盖大，角嫩得像两截豆芽菜，叫声又软又嗲，浑身上下写满了“人畜无害”四个大字。
她的心被萌化了。
“咿......”小家伙又叫了一声，这次是对着且慢叫的。
且慢蹲在枕头边，两条前腿撑得笔直，耳朵竖得老高，然后它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低下头，鼻尖凑近小白兽的脑袋嗅了嗅。
只见小白兽毫不客气地伸出舌头，舔了它鼻子一下。且慢往后弹了半步，鼻子皱成一团，打了个喷嚏。
沈璃月伸手把小白兽捧起来，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四只爪子软塌塌地搭在她的手指上，仰着小脑袋看她，碧绿眼睛里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肚皮，鳞片比背上更细更软，正中央有一片稍大的银色鳞片。
上古异兽，雌性。
她从叫声判断了个大概。能被太阴墟用整个大殿拱卫的蛋，孵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普通。但此刻它趴在她掌心里，缩成毛茸茸的一团，用脑袋蹭她拇指，活像一只刚出生的猫。
“你叫雪团了。”沈璃月一锤定音。
且慢歪头看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
“都是白的，好记。”
且慢又看了看雪团，似乎在评估这个新室友的分量。雪团趴在沈璃月掌心里，扭头看了且慢一眼，又“咿”了一声。且慢的尾巴摇了半下，算是勉强通过。
沈璃月的手指在储物空间里拨了一圈，触到了一颗温热的珠子，她顺手把珠子取了出来。
昨天在大殿骸骨掌心捡到的这颗珠子，通体暗红，内部流动着极其缓慢的光。她昨晚太累，没来得及细看，现在举到窗边透进来的晨光里仔细观察，只感觉珠子内部那股温热的力量，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像心跳，一收一放，极其缓慢，极其深沉。
且慢正用鼻子拱着床上一条不知从哪扯出来的布条，试图把布条甩起来和雪团玩。雪团趴在枕头上，碧绿眼睛跟着布条的轨迹转来转去。
且慢奋力一甩头，布条在空中画了个弧线，雪团四条腿同时发力，从枕头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白色闪电。
然后它的脑袋精准地撞在了沈璃月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但对于一只刚出生不到一盏茶工夫的小兽来说，这个爆发力已经很离谱了。沈璃月手一抖，那颗暗红珠子从指间滑落，她下意识张嘴想接，可是珠子直接滑进了她的喉咙。
“咳......！”
来不及了。
珠子一路向下，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岩浆在她体内炸开，从食道一路烧到胃，然后猛地往丹田的方向冲去。
沈璃月猛地弯下腰，双手按在腹部，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的丹田。
那个被师尊亲手剖掉灵之后就一直空空如也的地方，此刻像被点燃了一样，滚烫的灵力在里面狂暴地翻涌冲撞，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一片废墟里破土而出。
且慢急得在她身边团团转，四只爪子在她胳膊上踩了好几脚，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雪团从枕头上跌跌撞撞地爬过来，把脑袋拱进她的手心里，碧绿眼睛里满是焦急，“咿咿”地叫个不停。
沈璃月听不见它们的声音。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丹田里那股狂暴的力量拽了进去。她咬着牙，翻身盘腿坐好，闭上眼睛，调动起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所有经脉记忆，开始引导那股热流。
她的身体在发抖，汗珠从额角滑下来，滴在膝盖上，但她没有停下。那股力量极其霸道，却并不陌生。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片涸已久的丹田正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不是长出来，是重新生长。
一个小小的、脆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灵。
沈璃月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灵重新长出来了？
原书里清清楚楚写着。
修士灵一旦被剖，除夺舍之外再无恢复的可能。
可是她的丹田里现在有一个灵。
不是普通的灵。她能感觉到丹田里那颗小小的、刚刚破土而出的灵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奇特的灵力波动。
这灵不属于金木水火土其中任何一个，也不是她以前的变异冰灵。
它的灵力属性是“无”，却又能感知到周围所有属性的灵气。窗外飘进来的晨雾里含着微量的水灵气，屋里破夜明珠散逸出的金属性微光，甚至且慢身上那一魂一魄残留的仙灵之气。她的丹田在感知到这些完全不同属性的灵气时，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混沌灵。
沈璃月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会儿，终于在原书的情节的角落里翻出了这个东西的来历。
天元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