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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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连廊的尽头，苏悦站在那里。
她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视线直直地穿过玻璃，落在我面前那张空白的答题卡上。
我妈又来拽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走！回家！还嫌不够丢人吗！你这孩子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病！”我妈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考场里回荡。
我反手猛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我越过她，径直走到讲台前。
主监考老师是个姓陈的中年男人，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在那叠已经装进密封袋的答题卡前面。
“这位考生，你还要什么？！”陈老师厉声说道。
“报警。”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疯了！”我爸冲过来，扬起巴掌，带着一阵风声。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舌尖顶了顶内侧的腮帮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报警。现在。”
“考场纪律不容你胡闹，至于你的答题卡，我们会如实上报情况！”陈老师伸手去拿那个密封袋，想要尽快带离考场。
我一把抓起讲台上用于拆封试卷的剪刀。
剪刀尖反转，毫不犹豫地对准我自己的喉咙。
“报警。”我把剪刀往前送了一寸。
锋利的金属划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染红了白色的校服。
我爸停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我妈尖叫出声，往后退了一大步，撞翻了第一排的课桌。
陈老师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我脖子上的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十分钟后，两名警察大步走进考场。
带队的警察看了一眼我的脖子，迅速上前夺走我手里的剪刀。
“怎么回事？”警察皱着眉头问。
“我报的警。”我指着桌上的密封袋，“我的答题卡被人动了手脚。我写满了整张卷子，但在装袋前，字迹全部消失了。”
警察戴上手套，拿出那张空白的答题卡，翻看正反面。
“你用什么笔写的？”
我拉开桌子上的透明笔袋，拿出苏悦借给我的那支签字笔。“这支。”
警察接过笔，在一张草稿纸上划了几下，又写了几个字。
黑色的墨水流畅地印在纸上，字迹清晰无比。
“同学，这笔没问题啊，写得清清楚楚。”警察把草稿纸递给我看。
我走过去，“监控可以证明我一直在写。哪怕笔现在能写出来，但我刚才写的字确实没了！”
警察转头看向年级组长。
年级组长擦了擦汗，调出考场监控，屏幕上，我埋头狂写，笔尖几乎没有停过。
但监控的像素太低，只能看到我在写，本看不清纸上到底有没有留下墨迹。
“同学，笔是正常的。纸也是考场统一发的。”警察合上记录本，语气缓和了一些，“高考压力大，产生幻觉也是有的。建议家长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我没有幻觉！”我大声说。
我爸猛地冲上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力气极大。
“警察同志，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这孩子脑子有毛病，之前就看过医生。我们马上带她走，不给你们添乱。”
我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讲台上。
那是进考场前，临时医疗站开的单子。
我盯着那张单子，上面的字变了！
原本写着“一切正常”的地方，现在赫然写着：“精神高度紧张，伴有重度幻视及被迫害妄想症状。建议停考就医。”
下面还有我爸鲜红的指纹和签字。
“这是假的！”我指着单子，“刚才进考场前本不是这么写的！”
“你还在这儿胡说八道！”我爸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上，眼神凶狠，“医生当面开的，我亲手签的字！你非要闹到所有人都看你笑话才甘心吗？”
我看着我爸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急于掩盖真相的慌乱。
我突然明白了，他们不是觉得我有病，他们是故意要把我变成一个精神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