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季尘宴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心口闷闷地痛。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难受。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她就在里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想起她最后说的话。
“因为从一开始......我接近你就是为了他啊......”
声音那么轻，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心里，拔不出来。
季尘宴站在走廊里，闭上眼睛。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
恨她，恨她不告而别，恨她跟沈云深睡在一起，恨她连句解释都不肯给。
可现在亲耳听到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解脱。
反而更难受了。
他意识到就算她爱的是别人，就算她从来没有爱过他，他还是放不下。
这五年他以为自己恨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可全是自欺欺人，他忘不掉她，从始至终都忘不掉。
季尘宴苦笑了一下，那就认命吧。
不管她爱谁，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他也认了。
他转身往宋清芜的病房走。
推开门的时候，宋清芜正靠在床上，胳膊上缠着纱布。
看见他进来，眼睛立刻亮了，撑着坐起来：
“尘宴，你来了？”
季尘宴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看着宋清芜那张脸，和他找了五年的替身、和顾南乔七分相似的脸。
“我知道伤是你自己弄的。”他说。
宋清芜的笑容僵在脸上。
“宋清芜，我们一开始就是协议婚姻。”
季尘宴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你替我应付家里，我替你撑起宋氏，仅此而已。收起你的心思，我们不可能。”
宋清芜愣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手指攥紧被子，声音有些不甘：
“顾南乔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
季尘宴闭了闭眼睛。
有什么好？他也说不清。
不是她漂亮，不是她家世好，不是她温柔懂事。
只是她是顾南乔。
是十八岁那年冲他笑一下，他就想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的人。
是消失了五年、亲口说爱别人、他依然放不下的人。
他开口，声音很低。
“不因为她有什么好。只因为是她。”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宋清芜没有再说话，季尘宴转身走了出去。
他开车去了城南的那座桥。
这五年，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来这里。
有时候喝到天亮，有时候坐到天明。
桥下的水还是那样流，桥头的路灯还是那样亮，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五年前，他常和顾南乔来这儿。
她喜欢趴在栏杆上看水里的鱼，眼睛弯弯的，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娶她，生孩子，一起变老。
后来什么都没了。
他无疑是恨她的。
恨她不告而别，恨她跟沈云深睡在一起，恨她连句解释都没有就消失了。
可更恨的是自己。
即使这样，五年可怜，还是放不下。
恨自己听到她说爱别人，心还是会疼。
恨自己到现在，还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