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上午十点,傅斯年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请来了全城最具影响力的媒体。
傅瑶穿着一袭毫无瑕疵的纯白高定礼服,手腕上的纱布被巧妙地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她紧紧跟在傅斯年身后,眼底泛着恰到好处的水光。
“傅医生,请问傅太太今天为什么没有出席?有传言说昨晚的顶罪声明是您强迫她签的,是真的吗?”
一个尖锐的记者突然将麦克风怼了过来。
傅斯年的脸色沉了沉,挡在傅瑶身前。
还没等他开口,傅瑶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大家不要误会小婶婶......她只是因为失去了孩子,精神状态一直很不稳定,有时候连小叔都不认识了。昨晚的事她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她......我只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瞬间将沈婉沁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同情和赞叹的快门声。
可傅斯年却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点一刻。
按照镇定剂的剂量,婉婉早上八点就该醒了。
可到现在,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冷着脸走到僻静处,拨通了留守别墅的助理的电话。
“太太呢?怎么还没到?”
“傅、傅总......太太不在家。造型团队到了之后怎么敲门都没人应,我用备用钥匙打开门,里面......里面没人。”
傅斯年只觉得太阳猛地一跳,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了上来。
“没人?她一个刚引产、大出血过两次的女人,能去哪儿?!”
“查监控!看她跑哪去了!马上派车去把她给我绑过来!”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不站在这里,媒体会怎么写她?
她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才甘心吗?
“傅总......”
助理的声音快要哭出来了。
“监控被黑了。太太她......她好像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
傅斯年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带走了?
他连一句交代都没给傅瑶留,大步冲出了美术馆回了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
傅斯年连鞋都没换,直接冲上了二楼的主卧。
“沈婉沁!”
他猛地推开门,入目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房间里净得可怕。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像是酒店。
衣帽间里,属于她的那一半空空如也。
甚至连浴室里她的牙刷,都不见了。
傅斯年像是被抽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一直以为,昨晚的镇定剂打下去,她醒来后就算再恨他再闹,也只能像过去七年那样。
红着眼眶咽下委屈,最后向他妥协。
可她没有闹。
她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留下,就把自己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痕迹,抹除得净净。
傅斯年的目光僵硬地转动。
他昨晚带回来的那件纯白色高定礼服,被随意地扔在床上。
而在礼服的正中间,静静地放着两样东西。
傅斯年觉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他一步步走过去,颤抖着手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份文件。
黑体加粗的几个大字刺痛了他的双眼——【离婚协议书】。
在协议书的最后一行,她只加了一个附加条款: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婚内财产,立刻生效。
她一分钱都没要。
她只想摆脱他,像躲避瘟疫一样。
而压在离婚协议书上的,是一枚素圈钻戒。
那是七年前,他单膝跪地,颤抖着手套进她无名指的婚戒。
她曾说过,只要她还爱他,这枚戒指就算嵌进肉里也绝不摘下。
可现在,它冷冰冰地躺在那里,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钻戒的旁边,还有一张被撕成两半的B超单。
那是他们孩子最后留在世界上的影像,被她亲手撕碎,一半留在了这里,一半被她带走。
“婉婉......”
他抓起那张离婚协议书,彻底慌了。
他猛地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沈婉沁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傅斯年浑身发冷,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婉沁,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拉开所有的抽屉,翻遍了所有的角落,试图找到一丝她还会回来的线索,可什么都没有。
“找!马上给我去找!”
傅斯年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咆哮,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查航班!查高铁!查所有的酒店入住记录!她身体还没好,她能去哪?她会死的!”
寂静的别墅里,只有他崩溃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