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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是被抽了。
没人出声,没人动作。
陈景修愣愣地看着纸上的【盛溪】,是他曾最恨的,连提都不能提的两个字。
“不可能......”
他不敢信。
捐献心脏的人,怎么会是盛溪。
怎么可能是她!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林安瑶的眼眶通红,泪水一颗颗砸在地板上,她哭道:
“你以为你用的那颗心脏是哪来的?谁会这么好心,点名道姓的要把心脏送到你手里!”
“你以为你站上领奖台的光是靠你自己拼来的?!”
他缓缓抬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的讥讽,冷漠,甚至恨意。
正在一点点被慌乱代替。
陈景修的喉结滚动着,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只是在不停摇头,他推开了乔依伸向他的手,难以置信地摇头。
陈景修跌跌撞撞朝我走来。
他应该是想笑的,可扬起唇,嘴角却控制不住往下掉。
“我不信......”
“盛溪,你骗人的花样还挺多......你明明就活着......”
“你站起来啊!你装什么装!”
“你别想用这种......”
陈景修的猛地手从我的身体穿过。
他扑了个空,他没了话说。
整个实验室都是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我有了点意识,缓缓睁开眼,思绪在漫长的等待中回笼。
视线依然不清晰。
但陈景修是跪坐在我面前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陈景修......是在哭吗?
相处十多年,我还从没见过他的眼泪。
就连陈静仪去世那天,他只是沉默地站在火炉边,看人被推进去,成灰被推出来。
一句话也没讲。
陈景修就是这样一个内敛的人。
但他没说的话,藏不住的痛苦,会从眼睛里流出。
在每个跟我对视上的瞬间。
我看到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海,它在冲撞,在咆哮,像是要把我卷进去溺毙似的。
可陈景修不说话。
我才会用尽浑身解数去猜。
猜他对我的爱,早已被恨抹去。
猜他肯定不想见到我,但是碍于情面不好开口。
猜我们之间,需要一个人来当坏人,主动结束这场煎熬的感情。
“陈景修,你为什么哭呢?”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