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3章
十月底，校园里的桂花开始落了。
“你的猫粮牌子不对，这只橘猫只吃鱼味的。”
一个穿卫衣的男生蹲到我旁边，把手里的零食递到猫面前。
“上次我买错了鸡肉味，它甩了我四次尾巴，”他笑了一下，“我数的。”
“你还数？”
“养猫的人都这样，我叫裴烬，法学院大一，你是书法社的吧？我见过你练字。”
“你认识我？”
“书法社招新的时候你在写横幅，‘墨香校园’四个字，写得很好看。我当时就想，这人写字的时候好专注。”
“谢谢，我叫沈知枝。”
“每周三都来喂猫？”
“最近才开始，书法社活动结束早，就过来待一会儿。”
裴烬没多问为什么。
他安静地蹲着，倒猫粮，偶尔说几句猫的习性。
橘猫吃得很香，吃完还蹭了蹭他的裤腿。
“你看，它认我了。”他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跟程砚白很不一样。
不会帮我买饮料，不会替我抻领子，不会用笃定的语气说“你是我最亲的人”。
但他在的时候，我的心是平静的。
第三次一起喂猫，裴烬问我：“你写书法多久了？”
“高一开始。”
“因为喜欢？”
“因为写字的时候不用想别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是，打篮球的时候不用想别的。”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知枝。”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
程砚白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裴烬身上，停了一秒。
“你没回消息，林栀说你在这儿。”
“嗯，喂猫。”
他蹲下来伸手摸猫，猫呼了他一爪子，他缩了一下手。
“你怕猫。”我说。
“不怕，就是不太习惯，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你手伸太快了，猫会紧张。”裴烬说，“要先让它闻闻你的味道。”
程砚白看了裴烬一眼，没说话。
裴烬站起来，“你们聊，我去扔下垃圾，下周三见。”
“下周三见。”
程砚白看着他走远，转回头。
“你跟他很熟？”
“喂猫认识的。”
“法学院的？”
“嗯。”
“你以前从来不跟不认识的男生聊天。”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股他自己可能都没觉察到的味道。
不是质问，更像是困惑。
像一个习惯了拥有某样东西的人，突然发现那样东西自己会动。
“以前是以前，”我站起来拍膝盖上的猫毛，“我说了，人会变。”
我开始往回走，他跟上来。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姜晚踩着高跟鞋又出现了。
“哟，你们俩又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分手’了呢。”
“你很爱给人造谣？”我回怼道。
“是是是，纯洁友情，”姜晚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但知枝，你跟那个法学院的走太近了吧？我下午看你俩蹲一块儿，头快贴上了——”
“这位同学，”程砚白开口，语气不重，“请你注意言辞。”
“我哪乱说了，我替她考虑——”
“她跟谁做朋友是她的事。”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不像哥哥护妹妹，也不像朋友帮解围。
像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动了一下，但他自己没听见。
姜晚走前留了一句：“知枝，他护你可是真的，换了别人才不管，你自己想清楚。”
她走了。
程砚白站在原地。
“那个裴烬——”
“就是喂猫的朋友，别多想。”
“我没多想。”
他的右手一直在捏外套拉链扣。
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从小到大只有我注意过。
“回去吧，晚安。”
“知枝。”
我回头。
他站在路灯下，桂花从树上飘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明天早上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了。书法社早上要练字。”
“后天？”
“砚白哥，你不是在等温学姐吗？那就好好等吧。”
手机震了。
我推门上楼，到拐角才打开——备忘录弹出新内容。
【剧情提示：下一关键事件——程砚白开始练习《月光》，准备在元旦晚会上演奏，他将请女配沈知枝帮忙挑选演出曲谱。】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次我不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