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陆子骞被拖上台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他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头发乱得像鸡窝。
明显是被我哥直接从家里薅出来的。
台下的记者疯狂按快门。
闪光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跟白昼一样。
“，林昭意把渣男直接拽到现场了？”
“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直播间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在线人数从三千万飙到五千万。
陆子骞试图挣脱，我哥一只手就把他按住了。
“老实点。”
陆子骞对着话筒吼：“林昭意，你疯了！你凭什么把我绑来......”
我甚至没看他。
我走到作台前，把U盘进电脑。
大屏幕亮起来。
“第一段录音。时间，今年三月十二。我怀孕第二个月。”
我点开文件。
陆子骞的声音响彻全场。
“怀孕了就得拴住她。我跟你说，女人就是这样，生完孩子就老实了。到时候让她把公司股份转给我，她经纪人那边我也安排好了，全换成我的人。”
台下倒吸凉气。
陆子骞的脸从青变成白。
“那是假的！AI合成的！她在陷害我......”
我继续点开第二段。
“第二段录音。时间，四月五。我孕吐最严重的时候，住院保胎。”
陆子骞的声音再次响起。
“住院？住院好啊。她躺着就没空管我。我跟佳宁这几天天天腻在一起，爽得很。”
有人在台下喊了一声：“佳宁是谁？”
我点开第三段。
女声出现了。
娇滴滴的，带着笑。
“子骞，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呀？”
“急什么，等孩子生下来。现在离太便宜她了，怎么着也得把该拿的都拿到手。”
“那你爱我还是爱她？”
“当然是你。她就是个工具人，连你一手指都比不上。”
录音结束，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了。
“这不是赵佳宁吗！”
“演那个青春校园剧出道的！她不是还跟林昭意同台过？”
“天哪，嫂子跟小三同台，这是什么场面！”
我关掉录音，转过身。
面对着镜头，面对着现场一百多个记者，面对着直播间里五千多万观众。
“这四十二段录音，我已经提交法院。”
“离婚诉讼今天上午正式立案。”
“我要求解除与陆子骞的婚姻关系，孩子归我，婚后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我停顿了一下。
“同时，我将以侵犯名誉权、精神损害为由，向陆子骞及赵佳宁女士提起民事诉讼。赔偿金额......一个亿。”
台下彻底炸了。
6
陆子骞当场失控。
他猛地挣开我哥的手，冲到话筒前。
“你放屁！你那些录音全是假的！林昭意，你他妈......”
“保安。”我哥打了个响指。
四个保安从侧门冲进来，把陆子骞架住了。
陆子骞被拖下去的时候，一路嚎叫。
“林昭意！你不得好死！你设局害我......”
“我跟佳宁是真爱！你算什么东西！”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直播弹幕直接瘫痪了。
“！他自己承认了！”
“真爱你妈呢！婚内出轨叫真爱？”
“赵佳宁！这个名字记下了！”
“姐妹们，去冲了她的评论区！”
不到十分钟，赵佳宁的微博沦陷了。
她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一张自拍，配文“心情美美哒”。
评论区瞬间突破十万条。
“小三你好，小三再见。”
“抢别人老公的时候心情是不是更美？”
“怀孕八个月的男人你也下得去嘴，贱不贱啊？”
赵佳宁紧急关闭了评论区。
但没用。
她的经纪公司发了解约声明。
“经核实，我司旗下艺人赵佳宁与已婚男士存在不正当关系，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即起正式解除经纪合约。”
品牌方也跟进了。
赵佳宁代言的那个少女护肤品牌，官微发公告：终止。
她正在拍的那个剧组，导演直接换人。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我的剧组不要。”
赵佳宁疯了。
她给陆子骞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子骞，我什么都没了！你想想办法......”
陆子骞哪有办法。
他自己都火烧眉毛了。
发布会结束后，他代言的三家品牌全部发了解约函。
违约金加起来，超过两千万。
他在横店拍的男一号，被剧组连夜换了。
导演的原话是：“谁敢用他？观众现在看见他的脸就想吐。”
陆子骞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敢出门。
门口堵着二十多个记者，二十四小时轮流蹲守。
他拉上窗帘，关了手机，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而我的发布会视频，播放量突破了三个亿。
#林昭意公开处刑#挂了一天一夜的热搜。
评论区彻底统一阵线。
“姐姐太飒了！”
“孕期七个月天天听老公出轨录音，这心理素质我跪了。”
“这才是大女主！不哭不闹，直接拿证据翻你！”
“陆子骞完了。赵佳宁也完了。活该。”
7
离婚案开庭那天，法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穿着藏蓝色西装，从保姆车上下来。
身后跟着我哥和周姐。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
“林昭意，你对今天的判决有信心吗？”
“如果陆子骞争夺抚养权怎么办？”
“一个亿的精神赔偿，你觉得法院会支持吗？”
我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我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走进法院。
法庭上，陆子骞的律师试图挣扎。
“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诱导和剪辑的可能。陆子骞先生长期处于原告的精神控制之下，这些对话并非真实意愿的表达......”
我哥站起来。
“反对。被申请人所谓‘精神控制’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我的当事人提供的四十二段录音，已通过司法鉴定，确认未经剪辑和篡改。”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沓文件。
“此外，我这里有被申请人出轨的补充证据。酒店开房记录、公寓租赁合同、物业监控视频，以及......赵佳宁女士本人的证词。”
陆子骞猛地站起来。
“什么？！”
我哥把证词递给法官助理。
“赵佳宁女士于本月五主动联系我方，提供了她与陆子骞的全部聊天记录，并愿意出庭作证。”
陆子骞的脸彻底垮了。
他想过所有结局，唯独没想过这个。
他以为的真爱，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了他一刀。
审判长翻看完证据，敲了一下法槌。
“经审理查明，被告陆子骞在婚姻存续期间，与第三者存在不正当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存在婚内出轨过错，且情节恶劣......”
“本庭宣判。”
全场起立。
“准予原告林昭意与被告陆子骞离婚。”
“婚生子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三万元，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
“驳回被告对抚养权的诉求。”
“婚后共同财产中，被告所持股份、存款、房产均按百分之七十比例分割给原告。”
陆子骞腿一软，瘫在椅子上。
他的律师还试图挽回：“审判长，关于一亿元精神赔偿的诉求......”
“该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但综合被告经济状况，酌定赔偿金额为三千万元。”
法槌落下。
声音清脆。
结束了。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被记者层层围住。
这次我开口了。
“判决结果大家都听到了。我想说的是，这不是我的胜利，是所有在婚姻里被背叛、被伤害的女性的胜利。”
“忍耐不是美德。及时止损才是。”
我顿了顿，看向镜头。
“另外，我宣布一件事。”
“下周，我将进组拍摄新电影。”
有人问是什么电影。
我笑了一下。
“电影叫《新生》。导演是顾长卫。”
全场哗然。
顾长卫，国际顶级导演，五年没拍新片了。
这部片子圈里多少一线女星挤破头想上。
居然落到了我手上。
8
新电影开拍那天，陆子骞正在搬家。
他名下那套三百平的大平层，法院判给了我。
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楼下，几个工人往车上搬东西。
陆子骞站在路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胡子拉碴。
有路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陆子骞吗？天哪，怎么变成这样了？”
“活该。出轨男有什么好可怜的。”
有人举起手机拍他。
他用手挡着脸，钻进车里跑了。
搬完家，他搬进了城郊一个老旧小区。
六十平的小房子，月租三千五。
就这，还是他到处借的钱。
离婚判决下来后，他的资产被冻结了大半。
代言全丢了，片约一个都没有。
之前欠的税也被税务局查出来了，追缴加罚款又去了两百多万。
经纪公司跟他解了约。
助理走了，司机走了，连保姆都辞职了。
他妈从老家打电话来骂他。
“你看看你！好好的子不过，非要作！昭意多好的媳妇，你非在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他挂了电话，把自己埋在枕头里。
手机又响了。
是赵佳宁。
“子骞，你还有钱吗？我房租交不上了......”
他直接拉黑。
那个贱人，在法庭上作证指认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有没有钱？
而我这边，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新生》开拍的消息一出，我的身价暴涨。
之前跟陆子骞捆绑时期的代言，品牌方全部重新评估后，涨价续约。
我的微博粉丝一个月涨了一千万。
粉丝们给我起了个新外号......录音姐。
“录音姐，什么时候再开发布会？想听新录音。”
“录音姐，隔壁那个出轨的男歌手了解一下？”
我看着评论，忍不住笑。
周姐在片场帮我拿着手机，一边念商务报价一边倒吸凉气。
“昭意，你知道你现在的代言费涨到多少了吗？”
“多少？”
“这个数。”周姐比了个手势。
“是以前的三倍。”
我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我上妆。
镜子里，我的脸已经恢复了产前的状态。
甚至比之前更有光彩。
“周姐，帮我接一个吧。”
“哪个？”
“孕妇护肤品的那个。”
周姐愣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我拿起粉扑，自己补了一下鼻翼。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怀孕生孩子的女人，也可以光彩照人。也可以搞事业。”
“而不是像某些人说的那样，等着被榨然后滚出娱乐圈。”
这个孕妇护肤品的代言广告，后来挂在各大商场的显眼位置。
海报上的我抱着儿子，素颜，笑容灿烂。
广告语只有一句话：“当妈妈，是我最好的角色。但不是唯一的角色。”
这条广告上线当天，销售额破了品牌历史纪录。
品牌方老总亲自打电话给周姐。
“林老师今年的档期，我们全包了！”
9
三个月后，《新生》青。
青宴上，顾长卫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膀说了一句话。
“你是我见过最有韧劲的演员。”
“这部片子，冲奖。”
我端着酒杯，微微鞠躬。
“谢谢顾导。”
我没把这话太当真。
导演夸演员，常有的事。
但顾长卫没有说空话。
半年后，《新生》入围金鸡奖。
七项提名。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全在列。
提名公布那天，我正在家里给儿子喂辅食。
周姐打电话来，尖叫声差点震破我的耳膜。
“昭意！！！金鸡影后提名！！！”
“哦。”
“你‘哦’什么‘哦’！你知道你对手是谁吗？是周......”
“我知道。”我把米糊喂进儿子嘴里。
“所以呢？”
周姐被我问住了。
我拿纸巾给儿子擦了擦嘴。
“提名就够了。得不得奖，我已经赢了。”
颁奖典礼那天，我穿了一条银色礼服。
是哺期穿的款式，前有隐形的开口。
红毯上，记者问我今天什么心情。
“来蹭个饭。”我笑着说。
弹幕刷疯了。
“昭意姐姐状态太好了吧！”
“产后不到一年，这身材是真实的吗？”
“女明星的自我修养，服气。”
最佳女主角颁奖的时候，台上念提名名单。
镜头扫过五位提名者。
我坐在第三排，面带微笑。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念出名字。
“获得本届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新生》，林昭意。”
全场掌声雷动。
我站起来，跟身边的顾长卫拥抱。
然后拎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
接过奖杯，沉甸甸的。
我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
然后举起奖杯。
“一年前，有个人说，等我生完孩子，让我滚出娱乐圈。”
台下瞬间安静。
“他说我是他的提款机，是工具人，连他真爱的一手指都比不上。”
镜头忽然切到台下某个角落。
没人知道导播是怎么做到的。
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缩着肩膀。
是陆子骞。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搞到了颁奖典礼的入场券。
他以为没人能认出他。
但镜头出卖了他。
全场目光汇聚过去。
他整张脸暴露在聚光灯下，无处可逃。
我看着他，继续说。
“今天，我站在这里，拿了中国电影最高的荣誉。”
“而你呢？”
我顿了顿。
“你连被提名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沸腾。
弹幕直接卡死了。
10
陆子骞在颁奖典礼上的画面，当晚就上了热搜。
镜头怼到他脸上那一刻，他的表情堪称经典。
惊慌、羞耻、愤怒，全部杂糅在一起。
他想站起来走，但旁边的保安已经过来了。
“先生，请跟我来。”
他被保安架着离开的样子，被做成了表情包。
配文：提款机本机已升级，旧卡无法识别。
全网疯传。
后来有人扒出来，他那张入场券是从一个记者手里买的。
花了八千块。
他全部的积蓄。
他想亲眼看看，我这个被他抛弃的女人，到底能走多远。
他看到了。
然后被公开处刑了第二遍。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抱着奖杯走出会场。
陆子骞被保安架到门外，正站在台阶上，被几个记者拍。
看见我出来，他猛地甩开保安，冲上前。
“林昭意！你满意了？你现在满意了？”
保安立刻把他拦住。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子骞，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难堪，才走到今天的？”
“不。你在我的人生里，早就翻篇了。”
我走下台阶，与他擦肩而过时停了一步。
“谢谢你当年那么渣。不然我不会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强。”
我头也不回地上了保姆车。
门关上。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陆子骞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遗弃的雕像。
两个月后，我又拿了一个奖。
华表奖。
这一次我没有再提陆子骞的名字。
获奖感言只有一句话。
“这个奖，送给我儿子。妈妈做到了。”
台下全体起立鼓掌。
顾长卫在掌声中擦了擦眼角。
没有人再提起那段录音。
没有人再提起那个渣男。
他们只记得林昭意，影后，顶流，单亲妈妈，大女主。
赵佳宁呢？
有记者在横店见过她。
在演一个丫鬟，没有台词的那种。
镜头一扫就过。
听说是因为当时她主动指认陆子骞，我这边最后放弃了民事索赔。
但她在圈子里的名声已经彻底烂了。
没人敢找她演重要角色。
她能接到的最好工作，就是丫鬟和背景板。
陆子骞更惨。
圈里没人用他，他转行去做直播带货。
结果一开播，直播间全在刷“提款机”“渣男”。
他硬着头皮撑了一个小时，最后摔耳机下播。
后来他去了一家MCN做幕后运营。
月薪七千。
据说他每天上班都要戴着口罩，怕被同事认出来。
再后来，有人在深夜看到一个神似他的男人在便利店买泡面。
头发白了一半。
背也驼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和门外的广告牌撞了个正着。
广告牌上，我抱着孩子，笑靥如花。
男人低下头，快步走进了夜色。
一年后的某天深夜。
我刚下戏，坐在保姆车里刷手机。
儿子已经在后座睡着了，小手攥着我的衣角。
微博热搜上挂着一个词条。
#陆子骞发文道歉#
我点进去。
陆子骞的长文，洋洋洒洒两千字。
“一年了，我终于有勇气面对当年的一切。我对不起林昭意，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所有支持过我的人。我不求原谅，只求说出来......”
我读到一半，退出了。
打开微信，给周姐发了条消息。
“明天帮我发个声明。就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请媒体不要再来问我。我和孩子很好，不需要道歉。”
发完，我把手机关了。
窗外，城市的光影一帧帧掠过。
我把儿子的头轻轻移到自己腿上，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前面还有一场夜戏。
我现在是内地票房最高的女演员。
程排到了后年。
而那个在深夜便利店里买泡面的男人，已经和我的人生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像我一年前在颁奖典礼上说的那句话。
你的人生里，有些人注定只是背景板。
翻过这一页，才是正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