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什么？离婚典礼？”
“慕家二小子和大嫂搞在一起？天菩萨！家风不正啊！”
“老首长若是地下有知，夜里托梦也要教训这些不肖子孙！”
主持人连连擦汗：“安静！安静！”
可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新娘子——哦不，旧娘子都跑了，还吃什么席！
慕鹤然从恍神中醒来，立刻拔腿去追。
他顾不得体面，粗鲁地扒开挡着路的宾客，踢倒几张空椅子，好不容易跑到院外的路边，却只看见那辆面包车越开越远，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他愣在路边，熨烫妥帖的西装沾满尘土，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馨馨怎么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切都说出来！
她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她又没有亲人，还能去哪！
众人左等右等，也不见慕鹤然和姜馨瑶回来，有人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对白夕说：“他大嫂，要不你让鹤然回来吧，你俩上去结婚，别浪费了这么好的席！”
“说的这是什么屁话！”慕母再听不过去：“谁再造谣，我就报警抓谁！”
“哎呦喂，真是贼喊捉贼。”其他人看不过去了：“你们自己家家风不正，弄出这么些脏事儿，把人家小媳妇都吓跑了！还报警呢，警察来了也得抓你们！”
“就是！把份子钱还给我们！”
“还钱，还钱！”
体面的亲戚同事嫌丢人，老早就走了。剩下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家属院顿时呜呜泱泱，全是要份子钱的声音。
白夕吓得搂着壮壮躲在桌子底下，慕母拄着拐杖站起来，扯着嗓子骂，可一张嘴哪说得过人家几十张，老太太举起拐杖就要打。
她到底是腿脚不便的老人，举着拐杖没追两步，就被凳子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慕母痛苦哀嚎，围观的都被吓到了，害怕被碰瓷，瞬间作鸟兽散。
慕母有气无力地喊：“壮壮妈，快来扶我......”
可白夕却装作没听见，带着孩子闪进屋里。
慕鹤然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属院，发现宾客都走光了，只留下满院狼藉。
有个人倒在地上，他赶忙跑过去，傻了眼：“妈！您怎么了！”
慕母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医院里，医生翻看病历单，严肃地说：“患者有严重的骨质疏松，之前她女儿每半年带来复查一回，说是盯着她吃药，做食疗，明明已经恢复很多了，这才没几个月，怎么患者素质下降得这么快！”
慕鹤然愣在那里：“女儿？我妈没有女儿......”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医生口中的女儿，是姜馨瑶。
这些年，慕母的饮食起居都是姜馨瑶负责，不论是定期带她去医院体检，还是每吃药剂量，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姜馨瑶做饭，常常有牛燕麦，坚果，豆制品和大骨汤这些促进钙吸收的食物，她还经常带慕母出去晒太阳，催着慕母跟她们一起饭后散步。
可自从她流产后，便不再做饭了，慕母的生活起居，吃药锻炼的活儿，也都交接给了白夕。
慕鹤然的面色沉了下去，想来，妈身体素质变差，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大夫，我妈这腿......”
“断了。”医生合上病历：“天冷，骨头格外脆。我们已经给她接上了。但她什么时候愈合，什么时候恢复行动，要看病人自己。”
“好的，多谢。”
慕鹤然雇了个护工，自己先回家拿一些慕母的换洗衣物。
旋开家门，白夕和壮壮正看着电视嗑瓜子。
白夕拍掉手里的瓜子皮，不自然地笑着迎上来：“鹤然回来了，妈怎么样？”
慕鹤然冷冷地打量她，又看了看对着电视目不斜视的壮壮，怒意上涌：“长辈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白夕，这就是你教的儿子？”
壮壮吓了一跳，坐立难安。
“跟孩子发什么脾气！”白夕有点不高兴：“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慕鹤然重复着，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妈在你眼皮子下摔倒，你不管不问，从前倒是没发现，你居然是这么冷血狠毒的人！”
白夕瞬间红了眼：“慕鹤然，你这么冤枉我，也太过分了！”
“当时你不管不顾地去追姜馨瑶，把我们娘仨扔在人群里。那帮人扯着嗓子骂人，要我们还份子钱！壮壮怕得直哭，我只能管孩子，妈再怎么也是个长辈，他们还能跟妈动手吗！就没顾得上......”
白夕哭得泣不成声，壮壮也跟着哼哼唧唧，慕鹤然拍拍白夕的肩膀，可心里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白夕顺势靠在慕鹤然的肩膀，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衣，慕鹤然安慰说：“今天太忙太乱，你受委屈了。”
白夕又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埋，嘴角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死老太婆，摔成那样都能活，命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