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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接,你,了。」
京城与蓿州相去千里,他竟亲自来了。
宋珏也瞧见了我,眸光微亮,唇角勾起。他过来迎我,至人群里。
「这位是我的夫人,宁氏。」
我与众人轮番见礼,轮到萧煦时,我面色迟疑,不知如何称呼。
宋珏介绍道:「徐公子是往来于京城蓿州两地的货商,与我有多年的交情。」
宋珏自科举后便在外为官,当年入京时见过先帝,却未曾见过太子。
他不认识萧煦。
我却因他的话,一时愣住了:「你们,有多年的交情?」
他们怎会有交情......
我忍不住去看宋珏,「我从未听你提过啊?」
宋珏低头,朝我笑了。
「你初来蓿州时处处不惯,多亏我偶然结识徐兄,托他帮忙采买京中诸般用物。只他不常驻蓿州,所以你未曾得见。」
说罢,他转向萧煦:「内子眼光挑剔,寻常物件入不了她的眼。幸好徐兄总能寻来合意的,实在劳烦了。」
我下意识看向萧煦。原来那些东西......都是他寻来的。难怪如此合我心意。
「弟妹的眼光,不算挑剔。」
萧煦开口说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清冷低沉。
我的心轻轻一揪。
我的眼光......他是说我的眼光不好么?
萧煦收回了视线,转而与我对视,目光意味深长,「京城与蓿州,的确大不相同,不知夫人如今可习惯了?」
「多谢徐公子。」我垂眼,「起初不习惯,但也慢慢习惯了。」
萧煦未再言语,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寸步未离。
他问的话,旁人听不出深意,我却明白。
自然,我的回答,他也听得懂。
此时旁人又凑近与宋珏笑谈,言语间羡慕他既得贤妻,又纳美妾。
宋珏与他们寒暄着,几个年轻男子便说起姻缘之事,还有人半开玩笑地托我说媒。
宋珏忽然转向萧煦,笑问:「与徐兄相识这么久,还不知家中可有妻室?」
萧煦似是正望着我出神,被这话扰了,眼底掠过不悦。
他淡淡瞥了宋珏一眼,眉宇覆上寂寥。
「说来话长,前几年家中突逢大祸,我不得已将内子托付给旁人避难,后来虽祸事已解,可他们已做了夫妻,哪里还有我的事?」
我在宋珏身侧,静静地望着他,心里酸涩。
当年明明是他一卷圣旨打发了我,如今说是什么避难,反而像是他受了委屈。
「徐兄才貌双全,何必执着于一个变了心的妇人?」
萧煦却听不得这话,认真地反驳道:「她没有变心。前不久,她还与我说,她已经腻了那个男人,愿意跟我回家了。」
他说话时,动不动就瞧我。
我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与侍书紧紧相靠,轻声探究:「我的信,是那个意思吗?」
侍书深深凝眉:「原来那句话,是这种意思啊。」
我瞳孔微震。
蓿州的风景可曾看够——蓿州的男人,你还没玩腻吗?
宋珏皱紧了眉头,「有道是娶妻娶贤,此等反复无常的女子,你怎会中意?」
萧煦故作犹豫,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她的确不贤良,也不许我纳妾,更不像弟妹......」他趁机盯着我瞧,「如此大度。你说,若你是我,会如何办?」
宋珏沉吟:「若我是你,她总归是嫁过人,我会介意的。」
「你介意便好。」萧煦低声接了一句。
「什么?」宋珏未听清。
萧煦意识到了说错话,风轻云淡地修补,「我是说,我不介意。我此行只是顺路来喝杯喜酒,等席散了,就去接你家嫂夫人回去。」
宋珏见他喜形于色,也就不再多言。
「那祝徐兄抱得美人归。他若有喜事,莫忘了送张喜帖来。」
萧煦似笑非笑地望向他,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放心,喜帖上第一个名字,必定是你。」
我听不下去,指尖捻着绢帕,轻咳了一声。
宋珏回过神,拢住我的手:「是不是风吹着了?」
不得不说,他待我向来温柔,可这样的温柔也曾给过别人,便显得一文不值了。
我将手抽了回来。
「方才下人来禀,前厅宴席已备好了。」
宋珏眼神黯淡。
倒是萧煦接过话头:「还是夫人周到。再不开席,只怕真要误了吉时。」
宋珏看了看我,嘱咐我今夜早些歇息,便引着众人往前厅去。
我独留在原处。
那一行人渐行渐远。宋珏回头望我,而走在他身前的萧煦,亦转过身来,目光坦荡荡地落在我身上。
侍书悄悄靠近我耳边。
「陛下方才的意思是不是,等宴席散了,就来找我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