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深夜,侯府。
裴辞深陷噩梦,眉头紧锁。
他突然坐起,大喊:“蕊儿!”
他惊慌的四处张望。
身旁本应该睡觉的姜念晚不见踪影,院子里服侍的下人也一个不在。
他摁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随意扯过衣裳起身,往外去。
他本应该去找姜念晚的,毕竟这么晚,她若是出去会有危险。
可等他回过神来,竟然已经爬上了马背。
他想去佛寺,想看看蕊儿怎么样了。
意识到这个念头,他心口酸胀。
脆扯动缰绳,就要冲出府门。
忽地,一声惊呼将他留住。
“世子爷!出大事了!”
老夫人身旁的婆子跑到马旁,惊声,“温姑娘和人在佛寺苟且,被人发现,慌乱逃窜之际打倒了烛台!佛寺,倒了!温姑娘......被烧死了!”
裴辞脑子翁的一声,久久不能回神。
不可能!
蕊儿那般爱他!
怎么会红杏出墙?
她又怎么可能会死!
他张了张嘴,却想起三次探望,温蕊归的避而不见。
他喉间发苦,不断摇头,试图通过这样的法子赶走那抹猜疑。
“世子!快去老夫人院子里吧!老夫人要把夫人赶出府!”
裴辞终于回神,他滑下马背,落地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幸得婆子搀扶,才堪堪站稳。
他袍子带风,飞奔进后院。
老夫人正一巴掌扇在姜念晚脸上,浑身颤抖,“贱人!火是不是你放的?”
姜念晚哭着摇头,“不是......我没......”
“你从佛寺回来,那边就起火了!温蕊归还特意提前把孩子送到我这里来,肯定是你死了她!她为了保护孩子,只能任你污蔑!”
老夫人一语中的。
姜念晚眼泪都差点流不出来。
她捂着心口哭,“娘,我真的没有!世子爱的人是我,我没必要去害姐姐......”
“你有必要!你怎么没必要!温蕊归陪了阿辞八年,育有五子,阿辞早已爱上了她,你嫉妒!你怕她抢走阿辞......”
“娘!”裴辞挡在姜念晚跟前,“没有证据,您不能污蔑晚晚!”
老夫人气得一个倒仰,差点晕过去。
姜念晚趁热打铁,指着被打得半死的一个男人开口。
“阿辞,姐姐的姘头,我让人抓住了......他说姐姐觉得你没情趣又不懂得疼人,早在他还没入府当差的时候,她们就有来往了。他还说,姐姐生的孩子,也有他一份......”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雷,在裴辞耳边炸响。
他僵硬的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
忽然想起温蕊归这些子的异常,主动请缨祈福,不再见他,支开孩子......
他脊背发凉。
愤怒如同热油,倒在身上,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一脚踩在男人背上,“温蕊归在哪里?她是不是假死,就为了和你私奔?”
男人说不出话,连出气都困难。
裴辞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我问你她在哪!”
老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拐杖重重砸在裴辞背上。
“傻子!温蕊归任你打任你骂,任你把她当牛马使唤,连你用她的孩子去祭祀她都原谅了你!你怎么能怀疑她!她要是想跑,早跑了!用得着在府中受这么多罪?!”
裴辞瞳孔微缩,可只有一瞬,被背叛的愤怒实在太烈。
他不能接受,处处为他的女人原来从始至终就和别的男人有一腿。
他抱起姜念晚,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冷声,“往后府中,没有温蕊归这个人。”
“明一早,把五个孩子带来,我要滴血认亲。”
老夫人浑身一震,用力将拐杖丢了过去,“逆子!逆子!”
裴辞把姜念晚放在床上,叫来府医,整个人异常冷静。
“阿辞,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些去,说不定就能救下姐姐......”
裴辞打断她,“别再提她,你好好休息。”
话落,不等姜念晚说话,他径直走了出去。
召来随从,“围着佛寺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找到温蕊归,他一定要让她好看。
他会让她记住,她温蕊归,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他一夜没睡,每每闭上眼,温蕊归柔顺的脸就会出现在眼前。
“滚!恶心!”
他摔了一件件瓷器,依旧挥不散她的脸。
他无力跌坐在地上,撑着猩红的双眼,自嘲给了自己一巴掌。
“裴辞,你真贱!一个跟人跑的女人,你还念念不忘!”
他狠狠摸了一把脸,去了大堂。
四个孩子站在堂中,最小的被娘抱在怀里,正滴溜着和温蕊归一样的眼睛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