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4章
“爸，别去，你去了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我死死抱住我爸的腰，他手里那把生了锈的菜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楼下，高音喇叭里放出来的摇滚乐，像一把电钻，疯狂地钻着我们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林耀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的狂笑声、口哨声，混杂在刺耳的音乐里，嚣张到了极点。
自从上次砸钱羞辱我，却被我反将一军后，林耀祖消停了一段时间。
我则用他“赞助”的那一万块钱，给自己买了营养品，剩下的全部投入到了题海战术里。
我屏蔽了所有亲戚的电话，退出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家族群，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做题机器。
接下来的三次全市模考，我次次稳居全市第一，并且一次比一次分高，最后一次，直接甩开了第二名整整五十分。
我的名字，成了学校光荣榜上最耀眼的存在。
也成了二叔一家人眼中最刺目的钉子。
风平浪静的子，在高考前一周被打破。
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医生说需要做个微创手术，费用十万。
二叔二婶第一时间不是去筹钱，而是气势汹汹地踹开了我们出租屋的门。
“林大强！妈病了！你这个当大儿子的赶紧拿钱！”二婶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我妈小声说：“我们哪有钱……”
“没钱？怎么会没钱！你女儿不是学习好吗？奖学金呢？学校没给奖励？”二叔的眼睛像鹰一样在屋里扫视。
他们一口咬定，那一千五百万早就买了银行的死期，一分钱都动不了。
我爸气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他准备给我上大学用的几千块钱，全给了他们。
他这辈子刻在骨子里的孝顺让他成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们拿着钱，连句谢谢都没有，临走时还撂下狠话。
“这只是个检查费！十万块手术费，你们赶紧想办法！不然，我们就天天来这儿住，看你女儿还怎么考试！”
他们真的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每天都来，不打不骂，就在我们这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大声地播放短视频，高声地打电话，把屋子搞得乌烟瘴气。
我戴上耳塞，在心里默念公式。
越是风暴中心，我越是要稳住。
我爸妈忍气吞声，只求我能安安稳稳地考完试。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林耀祖的恶毒。
高考前夜，他直接把战场搬到了楼下。
高音喇叭，通宵摇滚。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
我爸彻底被激怒了，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到绝境的困兽，只想拼个鱼死网破。
“爸，你冷静点！”我从他手里夺下菜刀，“你拿着刀下去，不管砍没砍到人，你这辈子都完了！我怎么办？我妈怎么办？”
我爸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地嘶吼。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窗帘留了一道缝，我将镜头对准楼下那辆嚣张的保时捷，对准林耀祖和他那群正在狂欢的朋友。
我按下了录像键。
清晰的画面，震耳欲聋的噪音，他们脸上得意的笑，全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整整五分钟呢。
然后，我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我用一种极其冷静、条理清晰的语气说道：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地址是XX路XX小区，有人在高考前夜，使用高音喇叭，故意针对特定居民楼进行长时间的噪音扰，严重影响考生休息，涉嫌寻衅滋事。”
接线员的态度立刻严肃起来：“好的，同学你别急，我们马上出警。”
挂掉电话，我对我爸妈说：“爸，妈，回屋睡觉，戴上耳塞，什么都别管。”
不到十分钟，楼下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盖过了一切噪音。
摇滚乐戛然而止。
我从窗缝里看到，几名警察冲了过去，将还在错愕中的林耀祖等人团团围住。
林耀祖还想叫嚣，被一个警察直接反剪双手按在了车盖上。
“警察同志，误会，我们就是朋友聚会……”
“聚会？高考前夜用高音喇叭聚会？你跟我们回所里解释吧！”
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被暂扣了行驶证，而嚣张跋扈的林耀祖，和他那群猪朋狗友，灰溜溜地被塞进了警车。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看着警车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用高音喇叭毁了我的前途，我就用报警回执让他体验一下拘留所的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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