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三章 第3章
绝食的子，我躺在柴房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苍蝇在我的头顶盘旋，我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双眼半睁半闭，毫无焦距。
门锁响了。
王桂兰端着一碗糊状的剩饭走进来。
她用脚踢了踢我的小腿。
“别装死！起来吃饭！”
我没有反应，身体软绵绵地顺着她的力道晃动。
王桂兰的脸色变了。
她蹲下身，把手指探到我的鼻息下。
“哎哟我的妈！老林！老林你快来！这死丫头快没气了！”
林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怎么回事？明天就办酒了，人要是死了，村长那六百块钱可就得退回去！”
“退钱？门都没有！”
王桂兰咬牙切齿。
“赶紧把她弄出去，灌点糖水！只要明天能留着一口气送过去就行！”
我被他们半拖半抱地弄到了院子里的水井旁。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我“虚弱”地睁开眼睛。
“喝！给我喝下去！”
王桂兰粗暴地捏住我的鼻子，把一碗糖水灌进我的嘴里。
我顺从地咽了下去，故意呛咳了几声，表现出极度的虚弱和顺从。
“算你识相。”
王桂兰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死，就别闲着。去把正房的桌子擦了，明天村长要来接亲，家里得净净的！”
我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拿起抹布走向正房。
我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我必须自救。
正房里弥漫着劣质香烟的味道。
我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那张老旧的八仙桌。
视线扫过床头那个红漆剥落的嫁妆木箱。
平时这个箱子王桂兰都锁得死死的。
但今天，铜锁只是虚挂在锁扣上，并没有按下去。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屏住呼吸，轻轻掀开箱盖。
最上面是一叠花花绿绿的布料。
我翻开布料，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红色的硬纸壳信封静静地躺在那里。
上面印着烫金的四个大字。
北京大学。
旁边放着我们家的户口本，以及一卷用皮筋扎起来的钞票。
五十块。
那是我的贫困生补助款。
原来，那天在灶台前，王桂兰烧掉的只是一张废旧报纸！
她舍不得烧掉真通知书，她想把这个东西留着，以后拿出去向别人炫耀，或者卖给那些想顶替上大学的人！
愤怒在腔里燃烧，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把东西原样放好，轻轻合上箱盖，退回桌边继续擦桌子。
从正房出来，我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
动作迟缓，眼神木讷，像一个已经完全认命的提线木偶。
林强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这样不就结了，非得挨顿打才老实。”
院墙外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
隔壁家的二狗正趴在墙头上往里看。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昨天王桂兰硬塞给我的喜糖。
剥开糖纸。
那张糖纸的背面，写着一行用烧焦的木炭画出的字。
“杨老师，我在柴房，救我。”
这是我在柴房的黑暗中，用墙角的木炭，摸黑写下的。
我慢吞吞地走到墙边，把糖递给二狗。
“二狗，吃糖。”
二狗一把抓过糖。
“二狗，帮姐一个忙。”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把这张纸，送给镇中学的杨老师。别告诉任何人。”
二狗剥开糖果塞进嘴里，把糖纸攥在手心，点了点头。
“林小叶！你磨蹭什么呢！”
王桂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
二狗吓了一跳，转身跑没影了。
我转过身，对上王桂兰狐疑的目光。
她死死盯着我空空如也的手。
“你刚才给那小崽子什么东西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