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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意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贺景墨站在走廊里,他靠墙站着,袖口沾了点血。
刚才抱向云意的时候蹭到的,他看着那点血迹,猛地想起刚才倒在地上的姜至。
她额头磕在床头柜上,鲜血往下流,模糊了半张脸。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指尖已经划到通讯录里姜至的名字,却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有些烦躁的把手机锁屏,重新塞回了口袋。
他在做什么?
主动示弱,主动低头,把这段关系里他居高临下的位置亲手让出去?
这几年,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在感情里的位置。他是上位者,是导师,是前辈。
她偶尔也会有脾气,会摔门,会冷着脸好几天不理他。
但每一次,最后都是她自己消化掉那点委屈,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他身边。
他生气的时候,她会主动来道歉。
她说错话的时候,她会红着眼眶说“贺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习惯了,习惯了她永远在,习惯了她会退让,习惯了不管他怎么冷淡,她第二天还是会出现在实验室里,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可是最近的姜至太反常了。
她不再沉默。他让她帮向云意写论文,她跟他要毕业名额。他跟她说云意的事,她翻旧账翻到几年前。那张曾经只会说“好”的嘴,现在每句话都带着刺。
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像是一直握在手心的东西突然开始变得烫手,他想攥紧却被灼伤,想松开又不甘心。
贺景墨皱着眉,开始在心里重新审视这件事。
姜至想跟他结婚。
这个念头从今天看到那张喜帖的时候他就已经笃定了。
她把宿舍收拾成那个样子,净净的,不像是在整理,更像是在准备搬走,搬到他那里去。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看来她比他想象中更想结婚,想得不得了,甚至偷偷摸摸地把这些事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他点头。
他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结婚这件事,只是觉得时机不对,他的事业刚起步,院长的位置还没坐稳,贸然结婚会给人留下话题。
但现在想来,她跟了他那么多年,从研究生到博士,从学生到准未婚妻,眼看着青春都要耗尽了,想要一个名分也是人之常情。
一想到姜至一个人偷偷摸摸地策划这些,又不得不忍着委屈面对他对向云意的偏袒,贺景墨皱了皱眉,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也许他应该对她好一点。
走廊尽头,急诊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贺景墨收起思绪,迎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
“病人已经醒了,生命体征稳定,没什么大碍。”医生翻了翻手里的检查单,眉头微皱,“我们查到她的血液里有药物反应,她服用了一定剂量的某种处方药,这种药大剂量摄入会导致呼吸抑制和意识丧失。她平时有服用药物的习惯吗?”
贺景墨皱了皱眉:“她不是被到才晕的?”
“从血液浓度来看,服用时间大约在送医前十五到二十分钟。剂量不小,但万幸送来得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贺景墨一愣,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抿了抿唇,简短地回答了医生,然后推开病房的门。
向云意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她看到他进来,眼睛立刻亮了。
贺景墨走到床边站定,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
“为什么要自己故意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