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5
宴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如狼似虎的禁军直接冲向前排右首,腰间刀剑齐刷刷出鞘,森寒的气直苏婉儿那一席。
苏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后退半步,但她还沉浸在“大庆第一才女”的美梦里。
她看了看气腾腾的禁军,又转头看向最末尾角落里的我,自以为是地误判了圣意。
以为圣上是突然想起了我今早冲撞圣驾的死罪,要在御前见血。
于是,她当即端出一副悲悯大度的姿态,盈盈跪倒叩首:
“陛下息怒!令仪妹妹今早虽失心疯冲撞了圣驾,但绝不是什么妖孽!”
“求陛下看在臣女今献诗的面子上,网开一面,饶她一命吧!”
裴砚之也跟着上前拱手,语气里满是道貌岸然:
“陛下,婉儿宅心仁厚,还请陛下莫要让一个疯妇的血,脏了这琼林雅集。”
周围不知情的官眷们见状,纷纷窃窃私语,夸赞苏婉儿宽宏大量,以德报怨。
下一秒,两柄森寒的雁翎刀“铮”地一声交叉,直接架在了苏婉儿纤细的脖颈上。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她的肌肤,渗出血丝。
苏婉儿脸上大度悲悯的笑容瞬间裂开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们......是不是抓错人了?那个疯子在后面啊!”
禁军统领冷笑一声,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膝盖弯上。
“抓的就是你这欺君罔上的妖孽!”
苏婉儿惨叫一声,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吓得花容失色,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挣扎。
“臣女犯了何罪啊!”
“何罪?”
圣上猛地站起身,龙袍鼓荡,眼底的意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他抓起那张拓本,狠狠砸在苏婉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带着泥腥味的纸张散开,飘落在地。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诗!”
苏婉儿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拓本。
只看了一眼,她浑身的血液便瞬间凝固了。
拓本上赫然印着她刚刚一字不差吟诵出的《将进酒》。
字迹古朴残缺,带着百年岁月侵蚀的痕迹。
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这首诗的顶端,用刺目的朱砂描红了一句谶语——
【将进酒出,妖星降世;窃国贼女,乱我朝纲!】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拍手叫好的文坛宿老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谁能想到,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句,竟是禁军刚刚从太庙地底下的镇压石碑上拓下来的!
“太庙地宫封闭百年,今才刚动土翻修!”
圣上一步步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苏婉儿,咬牙切齿:
“你一个十七岁的深闺女子,竟能一字不差地念出这百年前被封印的妖言!”
“你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还是说,你就是那个降世的妖星,敢在朕的面前装神弄鬼?!”
苏婉儿吓得肝胆俱裂,浑身如同筛糠一般,拼命把头往地上磕。
“陛下明鉴!臣女冤枉啊!”
“这诗......这诗真的是臣女自己写的!绝对不是什么地底下的东西!”
为了活命,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尖叫道:
“定是有人陷害臣女!对!是有人提前偷了臣女的诗稿,刻在石头上埋进太庙里的!”
不等圣上发话,禁军统领便厉声呵斥。
“太庙地宫彻底封死已有百年!其上是三丈厚的夯土,周边更有五城兵马司夜巡逻!”
“谁能为了陷害你一个闺阁女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刨开龙脉,还埋下一块长满百年青苔的石碑?!”
苏婉儿被驳得哑口无言,瘫软在地。
我低着头,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哪怕是下凡,也不可能在五城兵马司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挖开三丈厚的夯土埋下石碑。
但苏婉儿不知道,我不仅知道她会剽窃这首《将进酒》,更知道圣上在我拦驾后必会起疑。
那所谓的百年镇压古碑,不过是八块二尺见方的薄石板。
我命石匠将诗文刻得残缺不全,再用酸醋反复烧洗表面,糊上混着青苔籽的河底臭泥,封进不见天的暗窖里沤了整整七天。
等取出来时,石面斑驳剥蚀,青苔丛生,与真正埋了百年的古物别无二致。
太庙翻修这半月,每都有数十辆独轮车往来运送碎石灰土,进出的石匠杂役上百人,谁会去细查车底压着的几块“旧石料”?
我的人分了三批,花了三天,将八块石板零散混在废料堆里送进了地宫入口附近。
只等今第一镐头刨开封土,这些“从龙脉深处挖出来”的古碑,便会自己跳到禁军统领眼前。
这天衣无缝的局,苏婉儿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绝对破不开!
圣上怒极反笑,将龙椅的扶手拍得震天响。
“太庙地宫自开朝起便封死,重兵把守!”
“你是说陷害你的人,还能施展妖法穿越回百年前,把你的诗稿提前刻在古碑上不成?!”
“妖星降世,窃国贼女......你当朕是三岁小儿,还是觉得这满朝文武都是瞎子任你愚弄?!”
苏婉儿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精致的妆容糊着眼泪和泥水,宛如恶鬼。
绝望之际,她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指向了旁边的裴砚之。
“裴郎!你帮我作证啊!这首诗我半个月前就写出来了,你之前在书房还亲眼看过我的手稿呢!你快告诉陛下,我是清白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位新科探花。
裴砚之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苏婉儿求助的目光,甚至连衣摆都嫌恶地往里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