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声音变了，不是着急，是那种——突然反应过来的感觉。
“对啊。”
“你都没考。”
“举报你高考作弊？”
“嗯。”
孟主任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然后说：“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举报信是六月八号下午递到省招办的。
省招办的人收到举报，按流程必须查。
他们先调了考场记录。
一查，傻眼了。
陆行舟？
哪个陆行舟？
考生名单里本没有这个人。
省招办的人打电话给学校，学校说陆行舟六月一号签了保送协议，高考本没报名。
招办那边又查了一遍。
确实没报名。
连准考证都没领过。
这下轮到举报材料尴尬了。
举报信上写得明明白白——
“陆行舟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高考试题答案，并在考试中作弊。”
白纸黑字，还按了手印。
可问题是。
人家连考场都没进过。
怎么作弊？
省招办的人估计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六月九号上午，调查组到了B大。
带队的是招办的一个副主任，姓何，四十多岁男的，国字脸。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记录的，一个摄像的。
孟主任也来了。
还有韩教授，被临时叫到会议室。
我进去的时候，何主任正在翻我的保送材料。
他抬头看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陆行舟同学，有人举报你在高考中作弊。我们需要向你核实一些情况。”
“可以。”我拉开椅子坐下。
“高考这两天，你在哪里？”
“B大。”
“具体一点。”
“六月五号到B大报到，六号开始进实验室。七号、八号两天全天在实验室做。有签到记录、实验记录、监控录像，韩教授和课题组的研究生都可以作证。”
韩教授在旁边点头：“他确实全程在实验室，我每天都检查实验记录。”
何主任看了看韩教授，又看了看孟主任。
“保送协议是什么时候签的？”
孟主任接话：“六月一号。系统里有记录，可以查。”
“六月一号。”何主任重复了一遍，“举报材料里说的作弊交易时间是六月三号。”
我差点笑出声。
六月三号。
前世宋辞远举报的就是这个期。
他说亲眼看见我在校门口和一个校外人员交易答案。
可这辈子，六月三号我在嘛来着？
我想了想。
哦对，那天我在学校办保送手续。
一整天都在教务处、档案室、校医体检中心之间跑。
全程有老师跟着，十几个监控拍着。
何主任让人调了六月三号学校的监控记录。
画面里，我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一直在校内。
教务处——档案室——体检中心——教务处。
中间去了一趟小卖部买了瓶水。
全程一个人。
没有什么校外人员，没有什么交易。
何主任看完监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举报人是谁？和陆行舟什么关系？”
孟主任说：“同班同学，叫宋辞远。”
“他有说为什么举报吗？”
“说是......亲眼看见陆行舟作弊。”
何主任把监控画面定格，指了指屏幕上我在小卖部买水的画面。
“他亲眼看见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