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辣椒水。
温春兰泼在我脸上的是辣椒水。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灼热感刺得眼泪直流。
老人叫周远山，市一院退休的老院长，也是我的恩师。
十年前，是他从一堆实习医生里挑中了我，手把手带我做了第一台创伤外科手术。
他把我带到附近一家面馆，面前放了一个牛皮纸袋，抽出几张纸摊在桌上。
“晚晴，我查了五年。“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砸在我心口。
“你本没有喝过酒。“
五年了，这是第一个对我说“你没有喝过酒“的人。
法庭上没有人信我。陆砚深没有。那些跟我并肩站过手术台的同事，没有一个。
周教授把纸推到我面前——一份血检原始数据，从市医科大独立检测中心的归档库里调出来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正常饮酒后，酒精经肝脏代谢产生的乙醛和乙酸，比例和分布有固定规律。
而我血液里的酒精代谢产物分布，完全不符合经口摄入的特征。
它更符合——直接注射到血管里。
“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往你体内注射了酒精。“周教授沉声道。
“当年呈堂的那份血检报告被动过手脚，代谢产物分析那一栏整个被删掉了。如果不是医科大的系统里留了一份自动归档的备份，这个证据就永远消失了。“
我盯着数据，手在抖。
不是病变造成的震颤——是五年来第一次看到了光。
“周教授......全世界都说我罪有应得，您为什么信我？“我嗓子发紧。
老人看着我。
“因为我了解你。一个连术前洗手都要洗够七遍的人，怎么会喝了酒上手术台。“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
“还因为——出事之后，许若笙主动来找过我。“
“她劝我别再管你的事。她说，”周教授，晚晴的事已经定性了，您再查下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不值当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
她越是急着让所有人闭嘴，越说明她在心虚。
周教授把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里面还有东西，你慢慢看。我老了，能做的有限。“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晴，你的手废了，可你的脑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