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颤着手点开了那份文件。
叶晚晴,三十一岁,和顾承砚同乡,青梅竹马,高中同校。
她家境贫寒,顾承砚从小就是她的保护者。
两人一起考到江城的医科大学,叶晚晴学护理,顾承砚学临床。
大学期间,叶晚晴被确诊为慢性肾炎,病情一直在恶化。
毕业那年,她的肾功能进入衰竭期,急需肾移植。
可配型这件事讲究天时地利,公共肾源库排队遥遥无期,亲属配型也全部失败。
而我——苏念,A型血,与叶晚晴组织配型六位点全合。
文件的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
叶晚晴的照片。
我放大那张照片的瞬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瓜子脸,柳叶眉,右嘴角有一颗浅浅的痣。
和我,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记忆猛地涌了上来。
六年前,我在医院药房实习,下班路上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倒。
当时我整个人摔进了绿化带里,膝盖磕破了一大片,满腿是血,疼得站不起来。
是顾承砚路过,蹲下来仔细帮我处理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一边清创一边和我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处理完后,他扶我站起来,抬眼看了我一眼,忽然愣住了。
那个眼神,我一直以为是一见钟情。
现在才知道,他不是在看我。
他是在看一张和叶晚晴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然后精准地计算出——这个女人,或许能救叶晚晴的命。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得可怕。
顾承砚开始对我展开追求。
他知道我独自在江城打拼,便每天准时出现在药房门口接我下班。
我感冒时,他半夜开车四十分钟送药到我的出租屋。
我论文遇到瓶颈,他帮我查文献、改数据,一改就改到凌晨。
我以为他的体贴是因为爱我,其实他只是在驯服一个器官供体。
我们交往一年后结婚。
婚后第三个月,他突然“确诊“了肾衰竭。
我现在才想明白——他本没有肾衰竭,那些检查报告、诊断书、化验单,对一个外科主任来说,伪造起来有多容易?
他只需要一个让我心甘情愿捐肾的理由。
而“救老公的命“,是全天下最无法拒绝的理由。
看完文件,我在卫生间里呕了很久,吐不出任何东西,胃却痉挛般地疼。
我扶着洗手台站起来,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右腰侧,那道十二厘米的手术疤痕隐隐作痛。
五年了,我一直觉得这道疤是爱情的勋章。
原来,它不过是一个骗局的收据。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不断拍打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崩溃,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
我掏出手机,又给方怡发了一条消息:【帮我约江城最好的婚姻财产律师,越快越好。另外,帮我查一下顾承砚名下的所有资产转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