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那声巨响犹如惊雷劈落在庭院正中。
坚固的朱漆大门并非被撞开，而是被一股骇人的蛮力直接踹成了无数块碎木，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一队身披银色锁子甲、手持百炼钢刀的羽林军如黑色水般涌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煞气冲天，瞬间将外围那三百名陆家亲兵反包围。
陆家亲兵虽然在边关见过血，但在代表着皇权的绝对暴力面前，依然感到了本能的恐惧，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在羽林军的簇拥下，一个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大步跨过门槛。
他的眼神冷厉如刀，死死锁定在正堂内。
正是我那刚登基不久的皇帝哥哥，李渊。
“皇......皇上？”
陆长洲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麻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李渊竟然会亲自带着禁军，踹碎了他将军府的大门。
陆老将军更是惊得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铁核桃滚落一地。
“老臣......参见皇上。”
他颤巍巍地弯下腰，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镇定，但那发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的恐慌。
李渊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大步流星地踏入正堂，第一眼就看到了我散乱的发髻、嘴角的血丝，以及身上那件荒唐至极的粗布丧服。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帝王之眼中，瞬间燃起了毁天灭地的怒火。
“放肆！”
李渊怒喝一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离我最近的赵嬷嬷口。
那婆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灵堂的供桌上，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婆子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松开我，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失去了钳制，身体虚弱地晃了晃。
李渊立刻上前，一把将我扶住。
他看着我红肿的脸颊和勒出红痕的手腕，手指微微颤抖，眼底满是心疼与懊悔。
“晚宁，哥哥来迟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温柔地替我拨开凌乱的头发，随即转身，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狠狠剜向陆长洲。
“陆长洲，你好大的狗胆。”
“朕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你竟敢让她穿丧服，与一块死木头拜堂？！”
帝王的震怒，让整个正堂的气温都降至了冰点。
陆长洲强装镇定，猛地双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上息怒！微臣绝无折辱公主之意！”
他急切地指着旁边瑟瑟发抖的秦如月，依然试图用那一套道德绑架来为自己开脱。
“微臣的三弟为国捐躯，这是他留下的唯一血脉。微臣只是想在今大喜之时，双喜临门，给三弟的遗孀一个名分，以慰忠魂！”
“公主殿下却百般阻挠，甚至想要加害秦姑娘，微臣也是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
“求皇上看在陆家满门忠烈的份上，体谅微臣的一片苦心！”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
秦如月也极其机灵地捂着肚子，哭着膝行两步。
“皇上明鉴，如月身份低微，本不配站在这里，只是三郎的孩子无辜啊......”
李渊听着他们的狡辩，怒极反笑。
他没有理会陆长洲，而是转头看向被春桃扶着的我。
“晚宁，你想怎么处置？”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春桃的手，自己站直了身体。
我一步步走到陆长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将军不是说，皇家需要你陆家，所以就算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皇上也会捏着鼻子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