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 5 章
沉重的木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风卷着夜里的寒意瞬间涌入正堂,吹灭了四周的几盏灯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哆嗦。
赵临渊手里的板子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只见门外,两排身披重甲的御林军如同黑色的水般迅速涌入,将整个正堂围得水泄不通。
刀枪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森寒。
张主簿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一个身穿大红蟒袍、手捧明黄卷轴的内官,在一群带刀侍卫的簇拥下,踩着赵家的门槛,大步跨了进来。
尖锐细长的嗓音,瞬间穿透了整个大堂:
“圣旨到——”
“江南沈氏,陆宝帘接旨!”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的风声和御林军甲胄摩擦的轻微响动。
赵临渊手里的家法板子“咣当”一声砸在青砖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张主簿最先反应过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赵老太太和那几个族老也被这阵仗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躺在软榻上的苏晓楼脸色煞白,死死抓着锦被,眼底满是惊疑不定。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商贾出身的弃妇,怎么会招来宫里的圣旨?
我站在大堂中央,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从容不迫地跪下。
“民女陆宝帘,接旨。”
宣旨的内官并没有立刻展开圣旨。
而是微微侧过身,脸上堆起了极为恭敬的笑容。
“陆姑娘,咱家这厢有礼了。”
他这一声称呼,没有叫赵夫人,而是叫了陆姑娘。
赵临渊的背脊猛地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爬上心头。
内官清了清嗓子,缓缓展开那道明黄的卷轴,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江南商贾陆宝帘,心怀天下,识大体,明大义。于江南水患之际,慷慨解囊,捐银两百万两以充国库,解朝廷燃眉之急;又献策平抑八省盐价,安抚流民,居功至伟。”
“朕心甚慰,特破格敕封陆宝帘为正二品昭仪女官,赐紫金鱼袋,赐独立建府。”
“另,赐御赐金鞭一条。上可打贪赃枉法之昏官,下可打宠妾灭妻之负心汉。”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大堂里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万两白银!
正二品女官!
御赐金鞭!
这三个词里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粉身碎骨。
更别提,赵临渊这个所谓的从三品大员,在正二品的昭仪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微臣......微臣......”
赵临渊双膝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内官将圣旨合上,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我面前。
“陆大人,接旨吧。”
我双手举过头顶,稳稳地接住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臣,领旨谢恩。”
我缓缓站起身。
两旁的御林军立刻退开半步,为我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内官身后的侍卫走上前,双手奉上一个紫檀木的长条锦盒。
盒盖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暗金色的长鞭,鞭柄上镶嵌着御赐的九龙宝珠。
我伸手将那条金鞭握在手中。
沉甸甸的触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大权。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糠筛的赵临渊。
“赵大人,你刚才说,要用家法打断我的腿?”
赵临渊冷汗如瀑布般涌出,连连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下官不敢!下官是被猪油蒙了心,下官该死!”
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高高在上、要将我剥皮拆骨的狂妄模样。
现在的他,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脚尖轻轻踢开地上那张写着“休书”的薄纸。
“不,你说错了。”
我微微俯下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这休书,写得极好。”
“只不过,不是你休我。”
我猛地扬起手中的御赐金鞭,“啪”的一声,狠狠抽在赵临渊面前的青砖上。
火星四溅。
碎裂的石块擦过他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
“是我陆宝帘,要休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