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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包厢的暖光裹着饭菜香,一屋子的热闹几乎要溢出来。
唯独厉北辰,像被隔绝在这片暖意之外,指尖夹着筷子,却没半分胃口。
从昨天把叶疏桐送走后,他的心就一直堵得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一般喘不过气。
他送她去天上人间的本意,只是吓吓她。
那天推开门,看见她着后背,偏着头和年轻医生轻声说话,脸上还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笑意。
那一瞬间,怒火和莫名的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动手打走医生,口不择言地骂她水性杨花,甚至狠下心把她送去了天上人间。
可他从没想过真的伤她,送她走后不过半小时,悔意就席卷了全身。
他后悔自己行事太偏激,更惊觉自己竟会为了她,介意到失控失态。
他一直笃定,叶疏桐爱他入骨,不管他多冷漠、多伤人,她都不会走。
以前哪怕冷战,她也会偷偷给他发消息、留一盏灯,从不会彻底断了联系。
可这一次,手机安静得可怕,没有她的一条消息、一个来电。
那种空落落的不安,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让他烦躁不已。
饭桌上,叶母挨着温瑶,眉眼带笑,筷子不停往她碗里添菜,语气热得发烫:“瑶瑶,多吃点,这道清蒸鱼嫩,补身子,你心脏弱,可不能亏着。”
温瑶眼底含着浅笑,软声道谢:“谢谢阿姨,您也别光顾着我。”
“傻孩子,谢什么阿姨?” 叶母立刻握住她的手,语气亲昵,“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该叫妈才对。”
温瑶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唤了一声:“妈。”
“哎!我的好孩子!” 叶母心花怒放地大声应着。
温瑶弯着嘴角,心底却翻涌。
叶疏桐那个女人,迟早会被她挤走,厉家少夫人的位子,只能是她的。
可这份狂喜,很快就被厉北辰的失神浇了一盆冷水。
她余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看着他频频低头看手机,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的烦躁藏都藏不住,心猛地一沉,恐慌瞬间窜上来。
他在等谁?是叶疏桐吗?
温瑶强压下不安,往厉北辰身边凑了凑,细细挑出他不爱吃的葱姜蒜,把净的菜夹进他碗里。
她的声音软得发颤:“北辰哥哥,你多吃点,别总走神,菜要凉了。”
厉老夫人趁机开口,语气满是对叶疏桐的鄙夷,“还是瑶瑶懂事贴心,比那个叶疏桐强百倍,整天摆着张冷脸,一身晦气,半点不让人省心。”
这话一出,厉北辰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下意识反驳:“她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这三年,厉家是她撑起来的。”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向来对叶疏桐冷漠至极的他,竟会当众替她说话。
温瑶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彻底碎裂,心底的恐慌愈演愈烈。
他怎么会替叶疏桐说话?
叶父脸色一沉,率先开口:“北辰,你什么意思?既然都已经找回了瑶瑶,你就该和叶疏桐离婚,和瑶瑶结婚!她爱去哪里去哪里,不用你替她说话。”
叶母也沉下脸:“就是!瑶瑶这么好的姑娘,你难道要辜负她?叶疏桐那个逆女,我们早就不认了!”
厉老夫人更是急了:“我巴不得她立刻滚出厉家,省得晦气!你可不能糊涂!”
几人叽叽喳喳,着他离婚。
温瑶看着厉北辰的神色,立刻红着眼眶开口:“大家别北辰哥哥了,是我误会了。那天他给我玉镯,我还以为是承诺,原来是我想多了。”
这番话瞬间点燃众人怒火。
厉老夫人拍着桌子:“瑶瑶你就是太心软,明明是北辰糊涂!”
叶母也厉声呵斥:“北辰,你把瑶瑶吓着了怎么办?她心脏不好,经不起吓!”
厉北辰皱着眉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温瑶苍白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出去一下。” 他丢下一句话,快步走出包厢。
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稍稍吹散心底的燥热。
他靠在墙上,点燃一烟,烟雾缭绕中,思绪愈发混乱。
他明明恨叶疏桐,恨她间接害死叶雨薇,恨她占着厉家少夫人的位置。
可当所有人着他离婚时,心底却涌起强烈的抗拒。
他控制不住地想,叶疏桐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委屈,是不是真的再也不会理他了。
那天送走她的后悔愈发清晰,里面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他怕她会离开自己,可他又不肯承认,自己明明该恨她的。
烟雾烫到指尖,厉北辰猛地回神掐灭烟蒂,可指腹的刺痛,远不及心底的混乱半分。
那样的情绪,模糊又滚烫,连他自己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