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全场哗然。
女儿猛地站了起来，“妈！你在说什么啊？”
沈培川彻底慌了，他面目狰狞地想来捂我的嘴。
我猛地后退一步，用尽全力对着麦克风喊出了那句话。
“沈培川，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通过大厅的音响，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前一秒还沉浸在“绝美爱情”里的宾客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瞠目结舌。
沈培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原本斯文的五官因极度惊怒而扭曲。
“陆婉宁！你发什么神经！在这么多人面前胡说八道！”
他一把扯下前的红花，狠狠砸在地上。
“我平时太惯着你了是不是？你有什么不满回家说，非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甚至还在试图维持他包容大度的好丈夫人设。
试图把我塑造成一个无理取闹、更年期发作的疯婆子。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悲哀。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纸，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纸片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离得近的一桌同事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那是他“幻境AR”账号里的打赏记录，以及海外银行的汇款流水。
“四十万。”我看着他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这五年，你从我们的联名账户里，陆陆续续转给那个海外账户四十万。”
“那个账户的名字，叫Jiang Yin。”
台下的所长变了脸色。
沈培川的老同事们也都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姜音是谁，那是沈培川当年逢人便说的“早夭痛失”的白月光。
“那是......那是......”沈培川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那是你用我的退休金，在供养你在虚拟世界里的老相好。”
我扯过麦克风，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戴着那副破眼镜，看着我的脸，听着她的声音。你觉得你很深情是不是？”
“你真让人恶心。”
说完，我扔下麦克风，转身走下舞台。
“妈！”沈悦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眶通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他真的......”
我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悦悦，妈没疯。等回去妈再慢慢跟你说。”
我推开酒店大厅沉重的大门。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四十年的憋屈，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当天晚上，我回了家，开始收拾行李。
我没打算再跟他在这个充满谎言的房子里住下去。
我在卧室里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客厅门响了。
沈培川带着一身酒气和怒意冲了进来。
欢送宴显然是被我搅黄了。
他一脚踹开卧室的门，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陆婉宁，你今天让我成了全所的笑话！你满意了？”
我连头都没抬，继续叠衣服。
“房子是一人一半，明天我会让律师来跟你谈分割。”
“分什么割！谁同意离婚了？”
他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
“我都六十五了，你六十二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离什么婚？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他以为我只是在拿捏他，在要挟他妥协。
“你气也出了，闹也闹了，差不多得了！”
他放软了语气，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我不就是给音音转了点钱吗？她在国外过得苦，连个靠山都没有，我作为老朋友帮衬一下怎么了？”
“就因为这点破事，你要把四十年的家拆了？”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
“老朋友？”我冷笑，“每天戴着AR眼镜跟老朋友玩换脸调情？”
沈培川被戳中痛处，脖子一梗。
“那是科技公司搞的噱头！我就是图个新鲜！”
“陆婉宁，你别得理不饶人。这四十年来，我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我沈培川对得起你！”
“对得起我？”
我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你买的百合花让我过敏送急诊，你做的糖醋排骨让我血糖飙升。你连我睡觉怕不怕黑都不知道。”
“你觉得你给了一个免费保姆吃穿，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
“这福气，你留给别人吧。”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
沈培川拦在门口，脸色阴沉。
“你今天要是跨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他试图用最后的底牌威胁我，“你一个老太婆，没了我，你喝西北风去？”
我没废话，直接伸手捏住了他鼻梁上的眼镜。
他吓得猛地一退，让开了门口。
我大步走出门。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吼声：
“你走！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来！到时候别跪着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