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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里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清舟猛地回过头。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休夫？”
他松开柳依依，几步走到我面前。
一脚踢开那截断簪。
“谢念，你是不是疯了？”
“自古只有休妻，哪有休夫？”
“更何况，你一个商户女，离了我沈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以为离了婚，还有谁会要你这种破鞋？”
他的话，字字诛心。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曾在月下发誓，要护我一世周全的男人。
原来在他心里，我一直都只是个攀附权贵的“商户女”。
“我算什么东西，不劳沈大人费心。”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可怕。
“至于这顿饭钱......”
我看向掌柜。
“掌柜的，借笔墨一用。”
掌柜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沈清舟。
沈清舟嗤笑一声。
“给她！”
“我倒要看看，她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难不成还要写欠条？告诉你，没我的印章，你的欠条就是废纸一张！”
伙计端来笔墨。
我铺开宣纸，提笔。
不是写欠条。
而是写休书。
立书人：谢念。
因夫君沈清舟宠妾灭妻，德行有亏，无情无义。
今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
我写得很快，字迹潦草却苍劲。
写完，我咬破手指，按下了血手印。
然后将休书狠狠甩在沈清舟脸上。
“拿着你的休书，滚！”
沈清舟被纸张糊了一脸，血腥味钻进鼻孔。
他彻底怒了。
一把扯下休书，撕得粉碎。
“谢念！你找死！”
“既然你这么想滚，那我就成全你！”
“来人！把这个贱妇身上的衣服给我扒了！”
“她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我沈家的钱买的！”
“既然要断，那就断个净！”
“让她光着身子滚出去！我亲自给她写休书！”
柳依依在一旁惊呼一声，捂住眼睛。
“表哥，这样不好吧......表嫂毕竟是女子......”
指缝里，却满是幸灾乐祸的精光。
几个家丁得了令，狞笑着朝我围过来。
掌柜的也不阻拦，反而让人关上了大门。
一副要关门打狗的架势。
“沈夫人，得罪了。”
“要怪，就怪您自己不识抬举。”
一只脏手抓住了我的衣袖。
“嘶啦——”
锦缎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的外衫被扯开，露出了里面的中衣。
羞耻感让我的脸颊滚烫。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我只是死死盯着沈清舟。
要把他这副丑陋的嘴脸，刻进骨头里。
“沈清舟，你会后悔的。”
我咬着牙，字字带血。
沈清舟冷冷地看着我。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扒！给我扒净！”
就在那群人的手即将触碰到我中衣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
酒楼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门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逆光中。
一队身穿黑甲，腰佩绣春刀的侍卫鱼贯而入。
瞬间将整个大堂包围。
为首的一人，身着飞鱼服，面容冷峻。
他手中的长刀尚未出鞘，那股肃之气已让在场所有人膝盖发软。
沈清舟脸色一变。
“锦......锦衣卫？”
“不知哪位大人驾到，下官......”
那人看都没看沈清舟一眼。
径直走到我面前。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声音洪亮，震彻全场：
“属下救驾来迟！”
“恭迎郡主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