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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将领面无表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十二年前,就是王爷的人了。”
皇后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不可能!御林军统帅是我的人!我亲自提拔的!我亲手给的令牌!你——”
金甲将领转头看了皇后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像在看一只蝼蚁。
“娘娘提拔臣,是因为王妃让臣在您面前演了十二年的戏。您每一次召见臣,说的每一句话,臣都记了下来,交给了王爷。”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纸,扔在地上。
“娘娘每一次调动御林军,每一次安亲信,每一次私下见哪个大臣,说了什么话——臣都记得。一个字不落。”
金甲将领把刀往前送了半寸,刀尖抵住皇帝的喉咙。
“臣效忠的从来不是陛下。臣效忠的是先帝。先帝临终前把臣叫到榻前,对臣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
“先帝说——‘朕的儿子被人害了。你替朕守着他的孩子。守到他能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为止。’”
皇帝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父亲,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到底还埋了多少人?”
父亲低头看着他。“你猜。”
皇帝张了张嘴。他想说“你不敢”,想说“朕是天子”,想说“了朕你就是乱臣贼子”。但刀尖抵在喉咙上,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皇后扑过来抱住皇帝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皇上!你不能认!认了就全完了!”
皇帝一脚踹开她。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朕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要不是你撺掇朕下毒,朕还是太子!还是储君!怎么会背上弑父的罪名?”
皇后被踹倒在地,额头磕在桌角上,血流了满脸。她趴在地上,哆嗦着说不出话。
安宁爬过去扶皇后,哭着喊:“母后!母后!”
安宁转头瞪着父亲,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毁了我全家!”
父亲低头看着她。
“我毁了你全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石头砸在地上。
“你让我女儿跪碎瓷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毁了她?你浇她滚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打我二十戒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安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觉得你是公主,你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你觉得你母后是皇后,你就可以随便陷害人。你觉得你外祖父是镇国公,你就可以随便人。”
父亲弯下腰,平视着安宁的眼睛。
“你不是公主了。你母后被废了。你外祖父被抄家了。你现在连个平民都不如。平民至少还有良心,你没有。”
安宁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父亲直起腰,转身朝我走来。
他伸出手。
“丫头,跟爹走。”
我抓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但手不抖了。
因为他的手是稳的。
当了十二年软骨头,他的手比任何时候都稳。
母亲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她的手臂上还在流血,但她没皱一下眉头。
姐姐拉着我的手,和我并排走着。
我们一家四口,走出正厅。
身后,皇帝的冠冕掉在地上,滚了很远。
皇后趴在地上哭。安宁瘫坐着,满脸是泪。
御林军垂下刀剑。
禁军让出一条路。
走出公主府的大门,晨光照在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姐姐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明月,以后不用再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