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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一起出去，跪在了庭前，太监捧着圣旨进来。
跟着一同进来的，除了女儿，还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是江浔。
“摄政王！”老爷神色一滞，而后却是一喜，“犬子不过是得了个举人，封个小官，哪配得上王爷亲自前来！”
江浔冷冷撩起眼皮，鞭子一样犀利的话，从他优美的唇里优雅吐出，“是不配！”
这话落，老爷脸色一僵，而后悻悻了低下了头。
太监伸手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家嫡女，性资敏慧，娴静有礼，特封为昭和郡主，赐居郡主府，享宗室俸禄，钦此！”
我看到女儿接下圣旨，还看到赵姨娘跟儿子脸上的愤懑与不甘。
下一秒，女儿起身，我便见她将一封圣旨交到了我手上。
我打开一看，这里面，竟是和离书。
“这是我向陛下求来的和离书。”女儿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道，“陛下钦点，无需齐怀远同意，你只要签字便可和离！”
“和离！”老爷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和离书，手都在颤抖，“怎么可能！”
“不行，不能和离！”赵姨娘猛地站起来，抓住了我，“你若走了，那我儿子便不能养在你名下，我家获罪，我儿子归在我名下，便是罪臣之子，如何入仕。”
“娘，你要毁了我的一生吗！”朝哥儿上前来拉住我的衣袖：“你和爹之间再有矛盾也不该闹到陛下跟前，让陛下笑话！”
我看着朝哥儿，目光淡淡，不留痕迹的抽回了手，“你不是一向讨厌我，说我碍了你和你娘亲吗？如今我把你还给你娘亲，如此不好？”
“我......我不曾说过。”朝哥儿眼神躲闪，“定是旁人构陷，你是我娘，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一己之私，只顾自己痛快，不顾我的前程？”
“是又如何？”我望着他，一字一句缓慢开口。
他先是一怔，而后猛地抓狂，手指向女儿，“是你，先是求陛下和离，又是挑唆我母亲，你找死！”
"我了你！"朝哥儿目眦欲裂，抬手就要打。
"慢着！"
江浔坐在那金丝楠木椅上，身影未动，却形成压迫，语调不大却是极具压迫，“郡主乃从一品，而你是从九品，你想以下犯上？”
威压扑面而来，朝哥儿的手举在半空，竟生生僵住了，打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王爷......"老爷脸色惨白，"这是臣的家事......"
"齐家主母是本王的故人。"江浔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她的事，就是本王的事。"
这句话落，满院皆静。
我怔怔地看着江浔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故人。
他还记得我。
二十年了，当年那个在三皇子府门前受了冻、我塞给他一件狐裘的寒门书生，如今已经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
朝哥儿脸色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却而后猛地过来朝我跪下："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顾全大局！我是齐家唯一的希望，我若不能入仕，齐家就完了！"
"齐家完不完，与我何？"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我是沈家的女儿，不是齐家的附属品。"
"你！"朝哥儿气得脸色发青。
"沈阮！"老爷也缓过神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毒妇！你想毁了齐家是不是！”
"我毒？"我笑了，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我嫁进齐家二十年，拿出私产帮你打点上下，帮你升官发财，帮你养妾室的孩子，到头来，我成了毒妇？"
"那是你应该做的！"老爷理直气壮，"你既然嫁给了我，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你做的都是你该做的！”
我看着他，忽然倦了，提起手中的笔，"你我既互生二心，不如就和离吧。"
"你敢！"老爷咆哮道，"你今天要是敢签，我就......"
"你就如何？"江浔冷冷开口，"齐大人是要抗旨吗？"
老爷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姨娘见硬的不行，忽然往地上一跪，膝行着过来，抓住我的裙摆，"我错了，我给你做牛做马，我给你端茶倒水，我给你请安！你就看在朝哥儿的份上，不要和离好不好？"
"赵姨娘，"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只想走了。"
"那不行！"赵姨娘哭得更凶了，"你若走了，谁给朝哥儿出钱打点？谁给老爷疏通关系？齐家上下几百口人，都得靠着你的银子活啊！"
果然。
我就知道，她哪里是在求我留下，她是在求我的钱留下。
"沈阮！"老爷气得浑身发抖，"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们。"女儿上前一步，站在我身边，"我娘这些年受的委屈，难道还不够吗？"
"她受什么委屈了！"老爷怒吼，"锦衣玉食地供着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锦衣玉食？"女儿笑了，"我娘身为嫡妻，却要被妾室骑在头上；身为沈家嫡女，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私产被人一点点掏空——这就是你说的锦衣玉食？"
"那是她活该！"老爷脱口而出，"谁让她生不出儿子！谁让她满身铜锈！谁让她......"
"够了。"江浔打断他，脸色已经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