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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撕协议不影响她。”
我抬头。
楼道里，裴景川站在灯下，手里拿着文件袋。
我妈愣了一下。
“景川？”
裴景川点点头。
“阿姨，我刚到。”
他看向我。
“知夏，你让我看的材料，我整理好了。”
顾淮安盯着他。
“你是谁？”
裴景川平静开口。
“沈知夏的律师。”
顾淮安的脸色变了。
“律师？”
他看向我，眼底压着火。
“沈知夏，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纸。
“对。”
“从你第一次半夜去给唐薇修水管开始。”
顾淮安表情一僵。
唐薇刚来公司那会儿，租的房子漏水。
她一通电话，顾淮安晚上十一点开车过去。
他说同事有困难，帮一下正常。
那天糖糖发烧到三十九度。
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儿童医院排队。
他回来时，身上带着唐薇家的洗衣液味，一脸无所谓。
“你别多想。”
后来，唐薇女儿没人接，他去接。
唐薇搬家，他去搬。
唐薇加班，他送饭。
我一开始吵过，后来不吵了。
因为我发现，他不是不知道边界。
他只是不想给我边界。
裴景川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这里有三份材料。”
“第一份，婚房产权证明，房子是知夏婚前全款购买。”
“第二份，孩子主要抚养记录，包括接送、就医、缴费、常照护。”
“第三份，顾先生近半年频繁夜间外出和大额转账记录。”
顾淮安猛地看向我。
“你查我？”
我冷声说：
“账单是你自己同步在家庭平板上的。”
“照片是幼儿园家长群发的。”
“你抱着别人女儿站在亲子活动第一排，所有人都看见了。”
顾淮安嘴唇动了动。
“我和唐薇没什么，我们只是......”
裴景川直接打断。
“有没有什么，不由嘴说。”
“离婚诉讼里，法院更看孩子实际照护和成长环境。”
顾淮安冷笑起来。
“你少吓我。”
“我是糖糖爸爸，我有权利。”
我点头。
“你有权利。”
“但不是拿她当筹码。”
糖糖坐在我妈怀里，眼睛一直盯着顾淮安。
她小声问：
“爸爸，你还要我吗？”
顾淮安立刻蹲下。
“爸爸当然要你。”
“爸爸最爱糖糖。”
糖糖看着他手里的蛋糕。
“那你知道我不吃草莓了吗？”
顾淮安愣住了。
我妈别过脸。
糖糖三个月前对草莓过敏，起了一身疹子。
那天我给顾淮安打了七个电话。
他在唐薇家，帮星星做手工房子。
后来他说：
“我手机没电了。”
糖糖把脸埋进我妈怀里。
“爸爸不知道。”
顾淮安手里的蛋糕盒慢慢垂下去。
他看向我，声音低了些。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我盯着他。
“我说过。”
“你没听。”
他站在原地，喉结动了一下。
手机突然响了。
唐薇打来的。
顾淮安看了一眼，没接。
电话挂断后，微信语音跳出来。
他手滑点开。
唐薇带着哭腔的声音传遍客厅。
“淮安哥，你快回来吧。”
“星星一直哭，说没有你她睡不着。”
“她刚才还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
顾淮安脸色更难看。
糖糖猛地抬头。
她看着他。
“爸爸，她也叫你爸爸吗？”
顾淮安急忙解释。
“不是，糖糖，她只是小孩子乱说。”
糖糖从我妈怀里下来，走到他面前。
她把那张画递给他。
上面那个黑色背影被她用笔划掉了。
“那你去陪她吧。”
“我有妈妈。”
顾淮安眼圈红了。
“糖糖......”
糖糖转身跑进房间，把门关上。
门里传来压着的哭声。
我手指发麻。
我走到门口，对着顾淮安开口。
“你走吧。”
他没动。
“我今晚住这儿。我要陪糖糖。”
我看着他。
“她现在不想见你。”
顾淮安盯着我身后的裴景川。
“因为他？”
裴景川皱眉。
我拦住他，自己开口。
“不是因为任何男人。”
“是因为你。”
顾淮安突然笑了。
“沈知夏，你说得这么硬气。”
“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怎么过。”
“你妈身体不好，孩子要上幼儿园，你那点工资够什么？”
我拿起手机，点开中介发来的合同截图。
“房子卖掉后，够我和糖糖重新开始。”
顾淮安脸色一白。
“你真卖了？”
“那是我们的家！”
我说：
“那是我的房子。”
“我们的家，早就没了。”
顾淮安的手机又响。
这次是他母亲。
他接起来，婆婆尖利的声音直接冲出来。
“淮安！你媳妇把你行李全寄回来了！”
“她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顾淮安看着裴景川，眼神沉下去。
“妈，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