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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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之后，打了第二个电话。
老丈人的律师，段成功。
“段律师，麻烦你现在来一趟，带上茶叶的拍卖凭证和鉴定报告。”
“有人故意把我丈人送的那罐大红袍，泡进了痰盂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段律师的声音冷下来。
“程砚，我十五分钟到。”
老李看着我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笑容彻底没了。
但他还在硬撑。
“报警？你报什么警？几片茶叶的事你报警？”
“就算是三十万，你有证据吗？谁证明你那茶值三十万？”
我看着他。
“拍卖行的成交记录、付款流水、鉴定证书、保险保单，你想看哪个？”
老李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
巡捕来得比律师还快。
十分钟，两个民警到了六楼。
整层办公区的人全站起来，伸长脖子看。
带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警官，姓方，进来先看了一眼痰盂，皱了下眉。
“谁报的警？”
我举手。
“我。程砚。有人故意把我价值三十万的茶叶倒进痰盂里毁坏。”
方警官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痰盂，又看了看旁边面色发白的老李。
“这位是？”
“李岩。我同事。就是他的。”
老李立刻跳出来。
“警官！他冤枉我！谁说是我的？他那破茶叶自己掉进去的！”
我没说话，打开手机APP，把录像投屏到工位上的显示器。
画面上，老李撬锁、开罐、倒茶、扔烟头、吐痰，一气呵成。
整个办公区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显示器上，再移到老李脸上。
老李盯着画面里的自己，嘴张了三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警官关掉画面，看向老李。
“李岩，画面很清楚，还有什么想说的？”
老李额头上全是汗。
“警官，那就是几片茶叶！他说三十万就三十万？我还说值三百万呢！”
“他自己带到公司来的，又不是什么金条银条”
话没说完，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段成功西装笔挺走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
他走到方警官面前，递上名片。
“方警官好，我是当事人程砚的委托律师，段成功。”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文件，一份一份摊在桌上。
“这是茶叶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价三十万元整，拍卖行是武夷山碧源堂。”
“这是付款方，程砚岳父裴德义先生的银行转账流水。”
“这是碧源堂出具的茶叶鉴定报告，注明品种：母树级大红袍，等级：特级，重量：一百克。”
“这是中国人保的财产保险保单，投保金额三十万元。”
四份文件，铁板钉钉。
方警官翻看了一遍，抬头看向老李。
“李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老李死死盯着那份拍卖确认书上的数字。300,000.00元。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不......不可能......茶叶......茶叶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
段成功推了推眼镜。
“李先生，2005年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原产母树仅六棵，2006年后停止采摘。”
“市面上的母树级大红袍，均为此前存世的孤品。三十万的成交价，在拍卖市场上属于正常水平。”
“你现在所做的，等同于故意毁坏价值三十万元的他人财物。”
“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数额巨大，可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老李的腿开始抖。
方警官示意旁边的年轻民警。
“做笔录吧。李岩，跟我们走一趟。”
年轻民警上前，亮出手铐。
老李看着那对银色手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办公室的瓷砖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气不过他不给我喝......”
“我哪知道那破玩意儿值三十万啊！”
他抓着方警官的裤腿，涕泗横流。
方警官面无表情地抽出裤腿。
“知不知道值三十万，不影响定性。你撬锁取物、故意毁坏，主观故意非常明确。”
“起来吧。”
手铐咔嚓一声扣上。
老李被两个民警架着从办公区走出去的时候，全楼的人站在走廊两侧看。
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