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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方的巨幕黑了一瞬。
然后亮了，一个女孩出现在屏幕上。
十六岁。
瘦，黑，光着脚。
身后是连绵的大山，脚下是乱石。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
裤腿卷到小腿。
膝盖上有结了痂的伤。
画质不好，有噪点。
有风吹话筒的杂音。
但全场一千二百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因为她动了。
她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起舞。
没有音乐，没有灯光，没有舞台。
只有风。
但她抬臂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人在跳舞。
那是一只鹤。
肩胛骨张开，像翅膀在拍击空气。
脊柱弯下去，像鹤低头饮水。
脚尖离开地面的那一瞬，像要从石头缝里起飞。
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做”出来的。
是长出来的。
从骨头里，从血肉里，从大山里，长出来的。
林若笙还在跳。
但观众的目光已经全部移开了。
一千二百双眼睛越过她，落在身后的巨幕上。
前排有人站了起来。
中排站了起来。
后排站了起来。
没有掌声，没有议论。
只是站着。
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林若笙感觉到了。
她回头看到了巨幕上那个女孩。
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自己刚才跳的一模一样。
不是一样，是好了无数倍。
好到她十六年的苦练，在那个光着脚的女孩面前，像一张褪了色的复印件。
她的动作慢了，然后停了。
她站在追光里，仰着头看巨幕。
巨幕上，女孩跳到了最后一个动作。
像一只鹤，落在水面上。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镜头笑了。
两颗虎牙。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沈棠！录好了没？”
她歪着头，朝镜头使劲挥手。
“这是我编的啊！你给我录好了！
以后我要是出了名，这就是证据！谁也别想抢！”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
声音很脆。
像山里的溪水砸在石头上。
碎成了光。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有人注意到了屏幕右下角。
时间戳。
DV机自动生成的。
改不了的。
那个期，清清楚楚。
比凌云《鹤舞》首演的时间，早了整整三年。
一千二百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侧台。
凌云站在侧幕边上。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手扶着旁边的柱子。指节白得像骨头。
全场没人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灯泡的电流声。
台上的林若笙看看巨幕，又看看侧台的母亲。
她的嘴唇在发抖。
“妈......”
凌云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