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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的手刚碰到婆婆的胳膊。
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直播间的画面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脸上的错愕。
“妈，手怎么这么凉？”
他嘟囔了一句。
用力扯了扯婆婆的手臂。
没扯动。
婆婆的手臂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关节处完全无法弯曲。
周泽以为是婆婆睡麻了。
他加大了力气。
“妈，醒醒，跟家人们打个招呼。”
他甚至伸手去拍婆婆的脸。
“啪”的一声。
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婆婆的头顺着他的力道偏向一侧。
原本闭着的眼睛，因为肌肉的牵扯，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眼白暴露在高清镜头下。
没有一丝活人的光彩。
弹幕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像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弹幕洪流。
【！阿姨的眼睛怎么回事？】
【我是医学生，这脸色不对啊，怎么紫青紫青的？】
【这手也太僵了吧，看着像......尸僵？】
【你们注意到没有，刚才主播拍她脸的时候，她的头偏过去就没回来过！活人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妈呀，大半夜的别吓我。】
【我爷爷走的时候就是这个脸色，求求了快报警吧！】
【阿姨的脖子上那是尸斑吗？那块青紫色的印子！】
【等等，刚才他喂药的时候，药丸是从嘴角漏出来的，本没有吞咽动作！】
周泽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尸体”、“报警”字样。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瞎说什么！”
他对着镜头怒吼。
“我妈好好的，就是睡着了。”
“房管呢？把这些带节奏的黑粉全给我踢出去！”
他慌乱地想要去拉被子盖住婆婆的脸。
手忙脚乱中，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输液架。
铁架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苏在连麦那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泽哥，阿姨到底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真实的恐慌。
“没事，黑粉捣乱。”
周泽咬着牙强撑。
“家人们，我们继续......”
他的话还没说完。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卡顿。
随后，整个屏幕变成了黑色。
正中央出现了一行白字：
【该直播间涉嫌严重违规，已封禁。】
周泽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大脑似乎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怎么回事？”
“网怎么断了？”
他疯狂地戳着手机屏幕。
试图重新开启直播。
“别白费力气了。”
我冷冷地开口。
“网警封的。”
周泽猛地回过头。
双眼通红地盯着我。
“你的？是不是你举报的！”
他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冲过来。
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的直播间！”
“我要了你！”
我没有挣扎。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折叠整齐的文件。
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眼角。
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周泽松开手。
疑惑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
展开的那一瞬间。
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第一张，是重症监护室的【病危通知书】。
签发时间：晚上七点四十分。
第二张，是主治医生签字的【抢救无效死亡告知书】。
患者姓名：王翠兰。
死亡时间：晚上八点十五分。
初步死因：疑似药物中毒引发急性心力衰竭。
第三张，是周泽本人签署的【放弃继续抢救同意书】。
签字时间：晚上八点零三分。
抢救还没结束，他就签了放弃。
因为八点半，是苏苏直播间的黄金上架时段。
他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