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 5 章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如闪电般冲开法场外围的栅栏直奔监斩台而来。
骏马上，一个浑身浴血、穿着宫中内侍服饰的老太监滚鞍。
他是太后身边的首领太监魏公公。
魏公公连滚带爬地扑向法场中央，手里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圣旨到！刀下留人！”
刽子手的刀堪堪停在我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一层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沈昼眉头紧锁，大步走下监斩台。
“魏公公，谢长宁屠戮我沈家满门铁证如山，陛下早有定夺，今何故突然降旨阻拦？”
魏公公喘着粗气，老泪纵横地看着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我。
他哆嗦着手将那卷卷轴递给沈昼。
“沈将军，你......你糊涂啊！”
“那不是圣旨，那是谢大小姐拼了命也要保下的、你沈家二叔通敌叛国的铁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沈昼浑身一震，仿佛被雷劈中一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魏公公指着那卷卷轴，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
“你以为谢大小姐为什么要冒着天下大不韪亲手屠灭你沈家满门？”
“因为你沈家二叔暗通敌国，被皇城司查出了这卷密信！”
“陛下龙颜大怒，原本要将你沈家诛九族！”
“是谢大小姐提前截获了消息，为了保住你这个在边关为国尽忠的主帅......”
“她孤身一人入沈府，抢在皇城司抄家之前亲手毁了所有通敌的痕迹，把罪名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用你沈家一千零九口必定会被满门抄斩的命，换了你沈昼一个清清白白的功臣之名啊！”
法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作响。
苏清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连连后退。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昼的手脚冰凉，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卷带血的圣旨，眼眶瞬间变得猩红一片。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长宁，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假的......这都是假的！”
沈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一把夺过魏公公手里的明黄卷轴双手颤抖着将其展开。
卷轴上是先皇御赐沈家的免死金牌底档，而上面密密麻麻地盖满了敌国皇室的印鉴和往来书信的拓本。
最下面是皇城司主使的朱批：沈家二房通敌，证据确凿，拟诛九族，即刻执行。
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沈昼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二叔他怎么会......”
他疯狂地摇头，似乎想把这个可怕的真相甩出脑海。
魏公公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沈将军，你仔细看看那卷轴边缘烧焦的痕迹！”
“谢大小姐为了抢在皇城司之前毁掉原件，孤身潜入沈家密室，被你二叔启动了自毁机关。”
“她身上那一道道伤口本不是人时留下的，是为了抢出这份拓本被炸伤的！”
“她把所有的罪孽背在自己身上，让你以为她是个嗜血的毒妇，只为了让你名正言顺地与沈家割席免受牵连啊！”
魏公公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沈昼的心上。
我虚弱地趴在断头台上，视线早已模糊。
终于还是没能瞒住。
这天下，再也没有什么秘密了。
“长宁......”
沈昼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他猛地扑向断头台，一把推开那个还举着刀的刽子手，手忙脚乱地去解我脖子上的铁链。
“别碰我......”
我本能地抗拒他的靠近，那双被他夹废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你别碰我......”
我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却带着刻骨的厌恶。
沈昼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我那双呈诡异扭曲状的手指，眼泪终于决堤。
“你的手......你的手......”
他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生怕弄疼了我。
“是我让人夹废的......”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法场上格外刺耳。
“长宁，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他紧紧抱住我，把我身上那散发着恶臭的血衣染到了他纤尘不染的锦袍上。
在他怀里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告诉你？你会信吗？”
“沈昼，当在昭狱我有没有说过我是为了你？”
“你信了吗？”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带出一口鲜血。
“你宁愿相信苏清婉的一面之词，也不愿信我半句。”
听到这三个字，沈昼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不远处的苏清婉。
苏清婉吓得跌坐在地，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沈哥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姐姐是冤枉的......”
“我只是......我只是太心疼伯母他们了......”
“心疼？”
沈昼小心翼翼地放下我，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清婉。
“你口口声声说心疼，却在昭狱里对她用私刑！”
“你故意激怒她，让我误会她，甚至还拔了秋鸢的舌头！”
他一把掐住苏清婉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苏清婉，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苏清婉双脚悬空剧烈地挣扎着，脸色因为缺氧而憋得紫红。
“沈哥哥......放开我......我是你的清婉啊......”
“去清婉！”
沈昼一句粗口狠狠将她甩在地上。
“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打入死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将拼命哭喊的苏清婉拖了下去。
沈昼再次回到我身边，跪在满是血污的断头台上紧紧握住我的手臂。
“长宁，我们回家......我这就带你回家去找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