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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崇阳的脚在我头顶悬停了片刻,最后才慢慢挪开。
他的声音虚伪至极:“原来是陛下的爱宠,老臣冒犯了。”
“不过如今蛇族正在为祸天下,陛下怎么能养一条蛇当作宠物呢?”
“怎么,难不成国师认为一条还没有朕手掌粗的玉米蛇能为祸天下?”
我被人拎了起来,艰难地转过眼,看到了暴君的脸。
他站在光下,整个人仿佛发着光。
我感动地差点哭出声。
今天不骂他暴君,叫他本名萧衍好了。
萧衍将我往袖子里一揣:“朕就不送国师了。”
殷崇阳不甘心地瞥了一眼他的袖口,最后只能顺从地离开。
等殷崇阳的背影消失,萧衍才拍了拍袖口警告:
“再乱跑,朕真炖了你。”
我缩成一团,不敢动。
被萧衍带回去之后,他将我放在了一间暖阁里养伤。
我昏睡了整整两天。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软乎乎的小锦被,枕边还放着一碟剥好的玉米粒。
太阳暖呼呼地照在身上,我一时恍惚,差点忘了自己的任务。
怎么好像真成萧衍的宠物蛇了?
不行不行,富贵不能淫。
我用头顶开被子,爬到阳台上开始思考人生。
国师那个老东西一不死,蛇族的危机就一不能解除。
既然靠我自己没法死他,那不如我先回山上一趟,让族长多派几个手一起行事。
说就,我直接沿着窗户爬出宫殿,顺便顺走了一个宫牌。
蛇形爬出宫太浪费时间,我变作人形,大摇大摆地走在宫道上。
眼看出了宫门就能重获自由,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站住。”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僵硬地转过头。
一辆马车缓缓靠近,车帘掀开一角,露出萧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回禀陛下,奴婢是恭桶房的。”
萧衍的眼神霎时变得有些古怪。
就在我以为他会嫌弃地让我滚开时,他却冷不丁开口:
“从今天起,你调到朕身边伺候。”
“什么?”
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你还敢抗旨不成?”
我愤愤低下头,不知道萧衍这个暴君又在发什么疯,只能咬牙切齿道:“奴婢接旨。”
我又回到了养心殿。
但这一次却是以人的形态。
我穿着宫女服,每天跟在萧衍身后端茶倒水,研磨铺纸。
这天,萧衍在御书房批折子,眉头越皱越高。
我余光扫过去,发现那些奏折上写的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陛下,百姓惶恐,蛇患不除,国无宁。】
【臣恳请陛下下令,屠蛇族,一个不留。】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试探性地开口:“陛下,蛇族和人族向来互不扰,为什么要赶尽绝?”
萧衍笔尖一顿,抬起头看我。
“互不扰?”他把手中的折子甩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
我捡起来一看,奏折上竟然记录着好几起蟒蛇吃人的恐怖传闻。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人类的肉又柴又酸,蛇族本不爱吃。”
萧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已经有无数百姓目睹蟒蛇吃人,否则民间不会人心惶惶,纷纷请求屠蛇族。”
我看着他冰冷的神色,只觉得浑身发抖。
手里的折子啪嗒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