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宴小方死死攥着那张遗书,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小区。
“哥哥!开门!哥哥你快开门!”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宴明舟,是穿着我的真丝睡裙的沈梁玉。
看到满脸泪痕的宴小方,她皱眉道:“小方?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宴小方看见沈梁玉,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没等沈梁玉再说话。
宴小方猛地转身,抄起楼道角落里靠着的扫帚,朝着沈梁玉就砸了过去。
“你滚开!都是你害死了姐姐!你这个坏女人!”
扫帚杆打在沈梁玉的胳膊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眶立刻就红了。
“小方!你什么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刚好引来了书房里的宴明舟。
“怎么了?”
宴明舟快步走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夺过宴小方手里的扫帚,狠狠扔在地上。
“宴小方!你发什么疯?谁教你动手的?”
“是她!是她害死了许梦言姐姐!”
宴小方把攥了一路的遗书举到宴明舟面前,“哥哥你看!”
“这是姐姐写的。她再也不会回来看我了......都是你和这个坏女人害死了她!”
“够了!”
宴明舟看都没看那张皱巴巴的纸,强忍怒火道:
“许梦言着我跟她低头就算了!你也跟着她一起不懂事?”
宴小方疯狂摇头,眼神倔强地看着宴明舟。
“我没有骗人!”
可下一秒,宴明舟一把夺过那张纸,看都没看一眼,双手用力一撕。
刺啦——
他把碎片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冰冷。
“许梦言、许梦言!她就是个极端又自私的女人!”
“为了我低头,连死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现在还教你动手!”
“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宴小方哭喊着,去捡垃圾桶里的碎片,却被宴明舟一把推开。
“她就是个拖油瓶!”宴明舟的声音更大了。
死了三个月,本来我的心已经不会痛了。
可看着宴明舟这样。
我只觉得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刺进了心脏最软的地方。
十八岁那年。
我爸爸拿着菜刀,红着眼要把我卖到山里给瘸子当媳妇,好还赌债。
“老子养她十八年,卖她怎么了!今天谁拦着我我砍谁!”
是宴明舟把我死死护在身后。
菜刀砍下来的时候,他只顾着护着我。
刀进后背,离心脏只有两厘米。
那时候他多爱画画啊。
铅笔在纸上轻轻几笔,就能画出整个世界。
老师说他有天赋,以后一定能成为大画家。
可我没有家,没有依靠。
宴明舟出院的那天,把自己所有的画具都锁进了箱子底。
他对我说:“画画不能当饭吃,我去创业,我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一个家。”
从摆地摊到开公司,从睡桥洞到住大房子。
宴明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我只是个拖油瓶。
宴明舟看着眼前哭得喘不上气的弟弟,蹙眉别过头。
“你太不懂事了。”
“回你自己房间反省去!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他不顾宴小方的哭喊和挣扎,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推进了次卧。
“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就在宴小方被推进次卧的时候。
我看见那被撕碎的遗书的碎片,掉了一片在地上。
只要宴明舟低头看一眼,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