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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顾越川守着刚从抢救室出来的林晓晓,寸步未离。
急救室外红灯熄灭那一刻,他第一时间冲进去,看见她脸色惨白、虚弱无力,却还勉强朝他笑了笑,他心里一紧,所有注意力立刻全落在她身上。
林晓晓刚醒,身体还虚,一睁眼就找他。顾越川俯身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是全然的紧张与温柔:“别怕,我在。”
他耐心陪着,喂水、擦脸、轻声安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她身上,像是为了弥补刚才先去陪了姜微。
医生来查房,他第一时间追问情况,反复确认有没有危险、要不要用药、需不需要转院,直到医生说:“出血止住了,生命体征稳定,暂时没大碍,后续好好休养就行。”
顾越川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位。他坐在床边,看着林晓晓渐渐安稳睡去,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放下心来的疲惫。
忙完这些,病房里安静下来,他才有了空隙,脑海里第一次想起姜微。
念头刚冒出来,他下意识轻松地想:她向来懂事、冷静,什么事都往心里咽,从来不会像别人那样闹。这次的事,她应该不会怪我。
他甚至觉得,等他把林晓晓安顿好,回去跟姜微说几句软话、解释一下,她肯定会听,也会理解。
毕竟这么多年,不管他闹得多过分,她最后都忍了,从来没真的跟他计较到底。
可就在这份轻松刚浮上来时,脑海里突然闪过姜微的眼睛。
不是平时平静淡漠的样子,而是那些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眼神 ——
是她流产那天,脸色惨白、腿间流着血,却一句话没哭,只冷冷看着他的眼神;
是她被网上恶意造谣、被人指着鼻子骂,她沉默站在那里,眼底藏着疲惫与失望的眼神;
是她跪在顾家祠堂,挨了几十鞭、后背血肉模糊,却不肯低头,直直望着他的倔强眼神;
是郊外工厂,钢珠打在她身上、机车撞向她、玉坠被摔碎时,她眼里彻底破碎、只剩死寂的眼神。
一个又一个画面,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救护车上,姜微眼角的那滴泪始终在他脑海里徘徊,挥之不去。
他隐隐觉得不安。
姜微不是没在他面前哭过。
他们从小相识,是真正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她被人欺负了也哭,丢了东西也哭,冷了热了不舒服了也爱哭。
他一直笑她是个小哭包,却又每次都护在她身前。
他见不得姜微落泪。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越来越少在他面前哭了。
顾越川的心忽然一颤,是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小哭包不再在他面前掉眼泪了呢?
可明明,他第一次带女人回家,只为了让整沉迷工作的姜微吃醋生气,好多陪陪他罢了。
只是后来,偷腥上了瘾,出轨成了常态。
他越来越不在意姜微的心情和想法,偷情的冲破了他从小到大受到的克制谨慎的教育,让他沉迷,欲罢不能。
刚才还轻飘飘的念头瞬间消失,一股沉重的愧疚猛地压了上来,压得他口发闷、呼吸一滞。
他守着林晓晓,担心她受一点委屈,怕她出事,却从头到尾,没认真想过姜微经历了什么 。
她失去了孩子,丢了事业,被人污蔑、被他亲手伤害,连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都被他摔碎。
她不是不疼、不是不难过,只是所有委屈和痛,她都一个人扛了,没在他面前哭一句、闹一声。他以前总觉得她大方、冷漠、不在乎,原来不是不在乎,是一次次失望之后,再也不敢期待了。
愧疚越来越重,翻江倒海般涌上来,压得他心口发疼。他终于慌了,慌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