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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是在陆家旗下的酒店举行的。
时清禾说要最顶级的规格，陆则衍便让人安排了最顶级的。
鲜花、灯光、乐队，一切都是按照时清禾的要求布置的，梦幻得像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可陆则衍站在会场入口，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在等一个人。
他的目光不断地扫向会场后方的那扇门，那是宾客入场的地方。
他告诉过司机，让司机去接叶栖迟，让她穿那条粉色的裙子，让她坐在最后一排，不要引人注意。
可仪式快开始了，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阿衍，你在看什么？”
时清禾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身洁白婚纱，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得意。
“没什么。”陆则衍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可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心里第一次弥漫起浓郁的不安。
主持人开始按流程念台词。陆则衍站在台上，眼神发直，主持人问他的问题，他要愣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陆则衍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时清禾小姐为妻？”
他张了张嘴，那个“我”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不愿意，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站在这里，穿着新郎的礼服，面前站着另一个女人，而他的妻子——真正的妻子——不知道在哪里。
“阿衍？”时清禾小声提醒他，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可眼底已经有些慌乱了。
陆则衍回过神来：“我愿意。”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敷衍。
交换戒指的环节。
陆则衍拿起那枚戒指，金属的触感冰得他指尖一颤。
这枚戒指不是当初叶栖迟设计的那枚，那枚已经被时清禾“试硬度”的时候划花了，他让人重新打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款式，可戴在手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抬起时清禾的手，准备将戒指戴上去。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会场的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司机。
只有司机一个人。
没有叶栖迟。
陆则衍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司机，司机也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那种表情，像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陆则衍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手指一松，戒指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
戒指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时清禾的脚边。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戒指上，落在陆则衍空荡荡的手上，落在他那张突然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
“阿衍？”时清禾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陆则衍没有看她。
他还在看那个司机。
司机对他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只有陆则衍能看清。摇头的意思是——没有接到人。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阿衍！”时清禾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她弯腰，自己捡起了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陆则衍这才回过神来，机械地完成了剩下的流程。宣誓、拥吻、倒香槟，每一个环节他都做得心不在焉，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线动一下，他就动一下。
拍合照的时候，摄影师喊了好几声“新郎看镜头”，他才勉强把脸转过来，可眼睛里的光全是散的，嘴角连一个弧度都扯不出来。
时清禾站在他身边，笑得僵硬又勉强。
“好了，最后一张！”摄影师喊道。
快门声还没落下，陆则衍就已经松开了时清禾的手，转身往后台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
“阿衍！”时清禾提着裙摆追上去，“你去哪？后面还有敬酒的环节！”
陆则衍没有停。
他推开后台的门，司机正站在那里等着他。
“人呢？”陆则衍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司机张了张嘴：“陆先生，太太她......她说让我送她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