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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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扬州的客船一千里。
我缩在棚内给自己熬了一碗止痛的药。
缩在船头,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
头顶明月照着江水。
让我想起了我跟傅临川刚成婚那会儿。
内阁事务繁重,而他又刚入阁不久,每都回来得很晚。
而我习惯性的等他。
有时一等就是大半夜。
有次,月亮也跟今晚一样圆。
我捧着脑袋看月亮。
他回来后,悄无声息的来到我的身后,用宽大的衣袍罩住我,让我贴在他的口。
在我耳边问:
“在看什么?”
我指着头顶的月亮浑说:
“在看月亮什么时候能变成一块儿银子朝我砸下来。”
他闷笑着亲我的脖子:
“想不到我们阿禾还是个小财迷呢!”
往事不可追。
我叹了口气,只觉得碗里的汤药苦涩得难以下咽。
剩下半碗,实在喝不下去,倒进了江水里。
回到船舱内,缩在单薄的木板船上,盖着硬硬的草席,忍受着新一轮的蚀骨之痛。
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傅临川的声音。
“阿禾。”
“怎么这么烫!”
他把我扶起来。
我又回到了琅嬛轩。
那是我第一次生病。
前外头下雪,我非要去院儿里堆雪人,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傅临川把我抱在怀里。
喂我喝完汤药。
我脑袋昏昏沉沉,耍赖似的抱住他的腰身。
“我想吃松鹤楼的萝卜糕了!”
傅临川叹了口气:
“好,给你买!”
“等你好起来,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那一晚,傅临川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我一整晚,第二天天不亮又去了内阁。
晚上回家的时候,特地让马夫绕了三里路,去松鹤楼给我买萝卜糕。
回家后更是连祖母那边的安都没去请,直奔我的琅嬛轩。
我还在睡着。
他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我的,又把手焐热了才伸进来把我叫醒。
“谢天谢地,终于退热了。”
“起来吃点东西,你最爱的萝卜糕!”
我吃萝卜糕不小心噎着了。
他赶紧给我递水,一边用手掌轻轻摩挲着我的背脊骨,一边叹息道:
“你说说你,小孩儿似的心性。”
“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可怎么办是好?”
我歪头冲他笑:
“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呢?”
“我们说好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也要等三年的!”
傅临川摩挲我背脊的手重了,变成了揉。
眼神也坚定起来:
“是,你我总角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夫人,夫人,醒醒!”
船上小厮的声音把我从梦境里面拉回。
“扬州到了!”
我挣扎着坐起来,透过乌篷往外看了一眼。
河堤两岸杨柳依依,恰逢开市,岸边的小贩和行人皆是摩肩接踵。
我起身下船,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一路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通判府在哪里。
爹娘跟弟弟迎了出来,见到我,俱是一喜。